“对不住了，冷先生，把你的船舱弄得一团糟。”
看着船舱里地面上的一片狼藉，顾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冷寿光没有说话，一手取出香囊嗅闻，另一手手指一弹，一团碧绿的火焰在地板上迅速游走。
所到之处皮肉瞬间化灰，血液迅速蒸发。
眨眼间，地板又变得干净如初。
“What the F……”
顾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句地道的美式惊叹脱口而出。
这一招可真是应了周星驰那句广告，实乃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之必备啊。
冷寿光瞥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淡淡地道：“术不轻传，便是为此。”
这句话乍一听起来，似乎是向顾昭解释。
能学到这法术的人，必然是经过了重重的品德考验，不会胡乱杀人。
然而看着曹操脸上的表情，顾昭总觉得老冷是说——
老曹不像好人，所以不能教他这法术。
此时楚翔已然凭着记忆，将水下那个法阵大概画了出来。
冷寿光盯着这个法阵看了许久，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道：“这是玄冥冰魄阵。”
“下面呢？没有了？”
顾昭本来等着老冷继续解释。
没想到他说完这一句，就专心嗅闻香囊，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顾昭转脸看了看曹操，却见曹操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见两人俱是不明所以，冷寿光这才站起身来解释
“此阵法的完整版威力极大，耗费甚巨。
故此自刘大人创出此阵后，便一直将其藏在南宫东观玄枢阁中，世人不曾得见。”
他这什么南宫东观的，一连串名词让顾昭有些发懵。
好在曹操听懂了，便为顾昭解释道：“东观乃是宫中秘藏之地，位于南宫。
这玄枢阁，应该是东观之中，专门用来存放最核心机密的地方。”
“哦~”
顾昭这下听懂了。东观就是皇家图书馆，位于南宫之内。
只不过呢，这图书馆不对外开放，可能只是某些人，甚至只有皇帝老子和皇子皇孙们才能看。
而这玄枢阁，则是这个皇家图书馆里的二楼，能放在这里的，估计就是全国最核心的机密了。
那这么说起来，老刘头厉害啊，居然发明了这么猛的阵法，然而怎么会出现在洛水之下呢。
他正这样想着，曹操已然问了出来：“那这阵法，为何会在这水下？”
顾昭很满意这个嘴替的效果，当即专心吃瓜。
冷寿光想了想道：“以楚姑娘所画的，这阵法应该是个因地就简的版本。而且，还加了些变化。”
他知道其余三人对这阵法不了解，便也不再卖关子。
“这个阵法，应该是跟水车互相配合。
阵法吸取周边灵气，一来可以让水车持续工作，加速形成那条暗流。
二来还能生成这桃花冰煞，保护水车不被人发现。
至于目的么……在下还未完全想通。”
楚翔忽然道：“第一个问题好办，如果冷先生觉得这阵法不应存在，我再下去一趟，将这阵法毁去。
之后便可沿着那暗流顺流而下，看看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曹操也点头道：“第二个问题，则是利用桃花冰煞吸引女眷。
至于制造雾气，让人消失就好办多了。
只是他们要这么多女子做什么？”
见众人各抒己见，顾昭自然也不能藏拙。
他看向老冷，问道：“冷先生，可有法术，能让普通人也通过那道暗流？”
三个人的六道目光登时都集中到了顾昭身上。
顾昭吓了一跳，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曹操一拍顾昭肩膀，喜道：“顾兄弟，果然是秀外慧中。
不错，这暗流，想必便是将那些失踪的女子迅速运走的。”
冷寿光忽然再次深深叹了口气，曹操脸上的喜色也逐渐退去。
顾昭见两人神色如此，也跟着唉了一声。
只有楚翔没听明白三人的叹息，当即问道：“你们三个，干什么这么唉声叹气的？”
顾昭叹气道：“妹子，你想想，什么地方才需要这么多妙龄女子？”
楚翔初时尚且没反应过来，转念之间才突然明白了顾昭的意思。
她又惊又怒，叫道：“倡馆？”
顾昭先是一愣，继而点了点头。
他愣是因为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对风月场所的第一反应是青楼，御堂，瓦舍，勾栏，教坊司等等等等。
然而顾昭的记忆则告诉他，青楼在这个时代还是指涂了青色油漆的豪宅，并没有那种意思。
至于其他的称呼，都是唐宋明各个朝代才有的了。在这个时代，那地方就叫倡馆。
其实早在他问冷寿光那个问题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节。
毕竟他前世作为一个法医，也听说了不少人贩子拐卖人口的案子。
所以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这些女子可能的下落。
之所以没有马上说出来，是出于两个考虑。
一是他不知道这个年代，倡馆是否还有这么大的市场。
在他看过的历史书上，对于这个年代的描写都是百姓易子而食。
活都活不下去了，哪里来的钱逛倡馆。
二是他想到失踪的女子中，许多是京城官宦的家眷。
如果真是有人要做这等事，为什么要选在京城。
就算是某某官员的夫人小姐更有卖点。
但在天子脚下做出这么大的事，所冒的风险和这个收益相比，还是太大了。
然而当他看到另外两人跟他想的一样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并不只是写在书本上的诗句，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即便是这样的年代，不过百姓过得再怎么苦，哪怕已经活不下去了，也不会影响官老爷们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想到刘洪的女儿也在其中，顾昭沉声道：
“自出事之日至今，不过十余天。
这些女子身份非富即贵，必然不可能留在近处。
所以如果我们尽快查明那水道通往哪里，应该还有机会。”
楚翔愤然道：“我现在就去毁了那个法阵！”
顾昭一把没拉住，楚翔已然冲出舱门去了。
顾昭苦笑道：“我这个妹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点急。哦对了，冷先生，不知刘大人的千金，可有什么随身的物品，能作为追查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