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出口，陈牧却是真心。
这大荒城虽是大炎王朝产粮重镇，此地百姓却并不富足。
稻谷大多被天师府收去，虽是市价，购买力却不算多强。
一亩稻子收获，换得钱财面前够一人过活。
若是家中孩童多些，免不了面黄肌瘦。
沙沙...
女子并未开口，只越过稻田向更深处行去，直至身形缓缓消失在麦田之中。
见女子离去，陈牧只当是寻常农人。
说教与他无用，靠着炼化灵植得来的奖励，他便是资质再差也可成仙。
醉心田间事，多少有些浪费时光了。
伴着田间渐渐消失的蛐蛐声，陈牧抹了把头上的汗水。
扁担中已堆满了金灿灿的灵稻，光是淡淡的稻香便让少年嘴角掀起一抹笑意。
寻得一块木牌，掘了几米便看到一枚暗淡的下品灵石。
“正好再育一批灵稻。”
农家的星官尚未司晨，田埂上的少年已然踏上归途。
“过几日农祈庙会，我也得凑些香烛供上几番。”
虽与那神农素未谋面，但他前世可真真切切有一位禾下乘凉的农神。
此番祭拜，拜神农，也拜前世农神。
......
寅时。
醉仙楼。
天光未晓之时，醉仙楼后堂已然热闹起来。
早先，醉仙楼尚只是一小小酒肆。
传闻数十年前有仙人来此大醉，留的一幅诗词赠与掌柜，引得众人皆欲观摩仙人真迹。
那掌柜趁此机会更名“醉仙楼”，短短几日时间便将仙人题诗的消息传与往来行商。
一时间往来商客络绎不绝，更有甚者走了大半个大炎王朝来此，只为观一眼仙人笔墨，妄想悟出几分仙机。
“牧哥儿，你家稻子熟了？！！”
后堂，掌柜的见陈牧挑着一担稻谷，满是惊喜。
大荒城中，谁人不知陈牧家的稻谷最为饱满，味道最香。
若久食，还可强身健体百病不侵，向来是城中显贵们最受欢迎的主食。
曾有不少人上门求陈牧买些稻苗，陈牧也来者不拒，只拿着稻苗任由他们耕种。
奈何不知是陈牧确有偏方还是因人而异，总种不出如陈牧家那般神异的稻谷。
至于盗陈牧家田间的稻苗，早些年还有人试过。
盗来的稻苗看着和寻常稻苗并无差异，种出来的也是普通稻谷。
反倒是那人被陈牧抓住告到天师府，赔了陈牧一亩地一年使用权。
久而久之，登门的人便看不见了。
“刘掌柜，三百斤稻谷，你可清点一番？”
刘掌柜笑着捻了捻稻谷，比去年还饱满三成。
“不必了，今年稻谷比去年饱满，想来效果也更胜一筹。”
“这样，我一斤多出一钱银子，按每斤一两一钱收购。”
“三百斤的稻谷，便是三百三十两银子。还望牧哥儿深秋那一季的稻子，优先卖我醉仙楼可好？”
闻言陈牧故作沉吟，“可天师府那边，前些日子与我谈论的价格乃是每斤一两二钱。”
刘掌柜一愣，已然明白陈牧的意思。
“一两三钱，醉仙楼全要了。”
“好说好说。”
离了后堂，伙计已为他备好早膳。
每每来醉仙楼卖稻，掌柜总会吩咐伙计留他一餐食。
那一斤稻谷收不过一两三钱，却能卖上几百两银子。
陈牧心知肚明，但也没多少妒意。
百两银子与万两银子，对他来说无有什么区别。
用着餐食，一阵穿堂风吹来，掀起一角帘席。
陈牧随意一扫，登时怔住。
那被风吹起的帘席下，正有一被裱好的画框。
画框中封着一诗词，单是笔迹便看得出落笔之人定是一洒脱不羁之辈。
寻常人看不出神异，陈牧却看的清楚。
那墨迹上，有淡淡灵气涌动。
醉仙楼的传说，竟是真的！
本只当是掌柜吹牛的噱头，没想到数十年前的传说竟是真事。
叮当——
扫了一眼诗词的内容，陈牧身体一僵，筷子亦是滑落。
那上面写的，怕是前世每个人都多少有些记忆。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
后半句被帘席挡着，陈牧亦能猜得出下文。
“节气歌？！！！”
将自己心中的震惊很好掩饰下去，陈牧眸光闪动，已定了计划。
无论如何，要寻那留下墨迹之人问询一番。
“牧哥儿，早膳可吃好？”
过了几分钟，刘掌柜拿着一沓银票转到前厅。
“这银票还是如前的拿？”
闻言陈牧摇摇头，“取整罢，零散钱麻烦。”
刘掌柜听闻此言，脸上笑意更甚几分，抽出一张银票递到陈牧面前。
“刘掌柜，这是何意？”陈牧看的清楚，那分明是一张四百两的银票。
“牧哥儿，这十两权当心意，若非牧哥儿支持，醉仙楼生意定要清冷几分。”
“刘老哥客气了，醉仙楼乃是大荒城第一的酒楼，哪能因我一人清冷。”
陈牧脸上亦挂着笑容，收下那张银票。
无非是拉拢人心的手段，刘掌柜多给钱，他自不会拒绝。
只是离了醉仙楼，陈牧百思不得其解。
神农观天象分月令，定四时辨五谷，细心钻研便能研究些许规律出来。
可这节气歌与前世一模一样，却多少有些太巧合了。
“需寻那题字之人好生问询一番。”
少年心中定了计划，加快脚步返回小院。
仙人留字已是数十年前，如今实力恐怕更为高深。
不快些强大自己，怕就算是寻到那位仙人，也问不出什么。
心中这般想着，陈牧见又有几株灵萤草成熟，便赶忙分类后炼化。
又是奖励五日修为，陈牧望着那黑土当中的六枚铁骨藤灵种轻吐一口气。
能否三月内凑齐入武馆的灵石，全看这铁骨藤种不种的活了。
给灵萤草布了灵雨之后，陈牧又引着缕缕灵气融入藤种当中。
两世为人，他对灵气的感知比寻常人高上不少。
这感知力，才是他敢于尝试直接种植铁骨藤的底气。
静静感知着藤种内的灵力波动，每一缕灵气融入都确定不会打破灵种内部的稳定，这才小心融入其中。
如此三天，藤种便已尽数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