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老朱想去坤宁宫过夜。
就让人把奏疏搬去坤宁宫。
他溜达溜达，心里琢磨。
今日碰见的大和尚有点意思。
拐弯抹角劝咱。
都说佛渡众生，为何众生皆苦，佛却不渡？
你当和尚时佛不渡你。
你当皇帝后佛却渡你。
何解？
这番话把朱元璋说乐了。
觉得这和尚离经叛道，甚是有趣。
问他法号。
他自号宗远，是右善世宗泐的师弟。
他却对宗泐不屑一顾。
说宗泐是趋炎附势之徒，蝇营狗苟的官场混子。
老朱想赐他官，他却说，你现在赐官，他就一头从山上跳下去。
当官还不如去死，云游四方才是他的梦想。
奈何宗泐那老倌儿，怕他作乱天下，不肯放他下山。
只能留在山上，与影作伴，形单影孤。
“那大和尚有点意思？”
朱元璋仔细观察他。
班门弄斧罢了。
缺乏大局观，做不了战略谋士。
出谋划策呢，又过于倨傲、不肯低头办实事。
典型的眼高手低，嘴强王者。
成不了大器。
只是他满腹牢骚话，有些意思。
“佛真救不了妹子吗？”
朱元璋眸中杀机闪现：“那咱为何要把佛捧得这么高呢？”
满怀欣喜的进入坤宁宫。
映入眼帘的，却是朱棣贼眉鼠眼的，眼神竟往宫娥屁股上看。
“狗日的！”
朱元璋脱下鞋，怒冲冲追着朱棣抽：“谁让你留在宫中的？”
“你他娘的看啥呢？”
“让你**后宫，让你**后宫！”
朱元璋逮着朱棣一顿狠抽。
朱棣被打蒙了：“娘啊，老头子疯了！”
“老子看是你疯了！”
“你他娘的好好的藩王不当，夜宿宫中，惦记朕的女人！”
“这么大岁数了，这点规矩都不懂吗？谁他吗的教的你！”
老朱越想越气，鞋底子可劲往朱棣脑袋上削。
朱棣抱头鼠窜，也不能骑老朱身上吧，那就真成骑猪（朱）勇士了。
“娘，救命啊，老头子疯了！”朱棣只能求救。
“还找你娘？”
“你娘知道你这猥琐样吗？”
“让你娘知道，非阉了你，把你送进宫中来侍奉！”
老朱可劲揍。
可朱棣比他高半个头，他有点够不着。
直接骑朱棣身上，可劲削。
马皇后闻声而来。
居然看见朱元璋身穿龙袍，骑着朱棣，化身骑猪勇士。
用鞋底子使劲削朱棣天灵盖。
朱棣呢，扛着他爹，捂着脑袋。
哭爹喊娘：“朱重八，你阉了俺，谁给你传香火！”
“老子这么多儿子！”
“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朱元璋气得爆炸：“小狗崽子，你还敢直呼你老子大名？”
“真他娘的活腻味了！”
朱棣实在太抗揍了。
揍这么多下，脑袋都不肿。
实在揍不动了。
他灵机一动，把鞋口按在朱棣鼻子上！
呕！
老朱哪里是汗脚啊，那是顶级臭脚，没守门员都能踢歪的臭脚。
朱棣突受毒气暴击，直接没了半条命。
“朱重八，你发什么邪疯！”
马皇后快跑过来，推搡着老朱下来，使劲捶打他：
“快放开棣儿！”
“你把我儿子熏坏了，老娘把你腿打折！”
“棣儿啊！”
她一把将朱元璋推开，抱住朱棣：
“棣儿别怕，娘给你出气！”
把朱棣护在身后，冲着朱元璋破口大骂：
“你骂我儿子的话，你再说一遍！”
“朱重八，你是越活越回去了是不是？”
“跟个孩子闹什么闹？”
“你这么大本事，怎么不去朝堂上发火去？”
“怎么不把害雄英的凶手找出来？”
“你这么大的本事，怎么不自己生孩子！用咱们女人干什么！”
老朱直接蔫了，像个小猫似的，任由马皇后叱骂。
马皇后不止骂，还揍呢。
但老朱抗揍啊，朱棣就随他。
朱棣缓了好一会，终于从毒气攻击中缓过来：“娘，他那个破鞋，滂臭啊！”
眼泪都出来了，熏得。
“棣儿不哭，娘懂。”马皇后心疼地揉揉他的头。
“朱重八，你有没有点正事！”
马皇后转过头，凶相毕露：“拿个破鞋给儿子闻什么闻！你有病啊！”
朱元璋被骂够呛，也很委屈：“妹子，你知道咱进来时，他干啥呢吗？”
“知道！”
朱元璋傻眼地看着她：“你知道？”
“咱让的！”
马皇后想起来就生气，指着朱元璋鼻子破口大骂：
“你三宫六院，天天翻牌子！”
“天天都不安分！跟有病似的！”
“我儿子呢！”
“天天守着一个，啥滋味你知道吗？”
“你个当爹的啥也不管，这不让那不让的。”
“让咱这个当娘的眼瞅着？”
“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心疼，我心疼！”
卧槽！
朱棣你到底行不行啊，这事也用我们操心啊？
咱不让，你不会自己找吗？
咱拴着你了？
把你那玩意割了，挂宫里了？
关键，你不行，还拿宫里来说？
让你娘数落咱一顿，跟咱有啥关系啊！
咋啥都赖咱呢？
可看妹子暴怒的样子。
为她身体着想的份上。
朱元璋认了：“行行行，是咱这个当爹的不是。”
“咱知道错了。”
“妹子，能不能把鞋还给咱。”
原来，老朱的鞋被马皇后抢走。
他一只光脚，一只穿鞋，两只脚也不知谁怕谁。
“谁稀罕你这臭玩意！”马皇后丢在地上，怒火消散大半。
“娘，该让他也闻闻。”朱棣在背后小声拱火。
登时，老朱怒目而视。
大声嚷嚷道：“朱棣，这宫里看上谁了。”
“你不行，咱这当爹的帮你物色吧。”
“二十多岁了，还躲在娘亲身后的窝囊样，咱朱元璋丢人呐。”
老朱逼视朱棣。
“显着你了！”
朱棣撇嘴冷笑：“你要是不拦着。”
“俺让十二布政司，一司选一个最美的，一年一批。”
“再算个云南，13个，一个都不能少。”
一听这话，老朱的火腾地冲上天灵盖：“一司挑个猪，跟你作伴！”
老朱发现马皇后眉毛竖起。
登时不乐意了：“妹子，你看他说的是人话吗？”
“13司，一司进献一个美女。”
“还一年一批。”
“让咱的朝廷啥也不干，就给他挑美女算了！”
“他是大明藩王，咋能沉溺于女色之中呢？咱是为他好。”
马皇后脸色稍缓。
朱棣小声嘀咕道：“那你咋沉溺女色呢？”
“你他娘的能不能别说话了！”朱元璋又要脱鞋揍他。
因为妹子脸色明显变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您这皇帝当的真霸道。”
啪！
马皇后一巴掌抽朱元璋胳膊上：“滚！”
老朱十分委屈，你咋就跟咱发火呢？
他朱棣是你儿子，咱就不是你丈夫了？
“咱不想看到你，快滚！”马皇后越想越气。
儿子独守空房，他不心疼。
想想也对，他那么多女人，那么多儿子，咋就不能独宠咱一人呢？
还是儿子亲，就咱一个娘！
老朱惹不起这娘俩，妹子本来没这么凶，朱棣那小兔崽子不断拱火，让咱处处吃瘪。
“妹子你别生气，咱走。”
老朱带着恶意的笑容道：“但咱有国家大事跟老四商量。”
“老四，跟在去乾清宫。”
“妹子放心，咱保证半个时辰，全须全尾地送回来，保证不伤他一根毫毛。”
朱元璋保证。
朱棣一听这话，赶紧往坤宁宫寝殿跑。
“你看给儿子吓得！”
马皇后气呼呼道：“既然是正事，咱不拦着。”
“但你得向咱保证，不许欺负老四，伤了一根汗毛，咱唯你是问。”
朱元璋满口答应，嘿嘿怪笑地看着朱棣。
小兔崽子，你终究得落到咱手里！
爷俩往乾清宫走，老朱选择步行。
路上，朱棣心中惴惴。
忽然快走两步，和朱元璋拉齐：“爹，要不咱俩和解吧！”
朱元璋诧异，混小子转性了？
“棣儿，咱本就是爷俩，何来仇怨啊？”
朱元璋笑容和煦，指着角落的铜缸：“来，搬去乾清宫，咱要用。”
这还叫没仇怨呢？
朱棣就知道，低头也没用。
见朱棣吃瘪，老朱嘴角翘起，进了乾清宫，他就把宫人赶出去。
殿门关闭。
朱元璋换上凝重之色：“查出什么了？”
“今晚俺使孙可真请假休息。”
“尔后，秘密抓捕了孙可真。”
“目前还在审问中。”
朱棣可没在坤宁宫里无所事事。
他也在等消息。
夜宿坤宁宫，找女人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办案需要。
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住进宫里来。
掌事姑姑，他不方便审。
只能请内狱的人来审。
“说结果。”
“四月二十六。”
“孙可真确实收到了一封信，是她老家侄女送来的。”
“刚开始她不招。”
“动刑后招了，她那侄女是明教中人，地位不低。”
“通过种种手段，在洪武六年，拉她下水。”
“但她是暗棋，级别比九娘要高很多。”
“这些年来，只启用过两次。”
“第一次，是洪武九年。”
“第二次，就是这次。”
朱棣发现，提及洪武九年时。
朱元璋眼睛明显滚动一下。
像是某件隐藏的秘密被揭开。
“那封信查到什么了？”朱元璋很自然地询问。
“内容没什么，但俺怀疑，信纸有问题。”
朱棣目光闪烁：“雄英的痘疹，是传染病。”
“宫里除了雄英外，无一人得痘疹。”
“所以俺怀疑，信纸是传染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