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百鬼噬！”在张伯声嘶力竭地嘶吼声中，顾昭忽然踏出一步，避开了身后的火龙。
然而这一步却迎上了一条鬼蛇。
那条鬼蛇露出了尖利的牙齿，一口咬上他的右臂。
顾昭不为所动，右手伸出，猛然间大喝一声：“九天雷动，景霄正刑！”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洛阳太学的废墟上，一声轰鸣骤然响起。
月夜之中，穹顶的阴云突然开始剧烈翻涌，如墨龙搅海，云层之中，紫电隐现。
三道混元雷炁自天而降。
第一道雷光劈下，黑雾触之即溃。
第二道雷光劈下，火龙遇之湮灭。
而当第三道紫青色的雷光贯穿张伯的身躯时，他祭出的玄阴丝线也随之化作万千焦灰。
张伯脸上的面具裂成了数块，露出了面具之后那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的尸体仍然保持着结印的姿势，轰然倒下，砸在已被烧成焦黑的土地上，溅起无数灰尘。
顾昭看着张伯的尸体，叹息道：“这又是何苦。”
虽然这场无妄之灾持续时间并不长，然而顾昭知道那些买家和卖家肯定都没有走远，说不定会被他们的打斗吸引。
自己刚才在鬼市大出风头，得了不少好处，只怕会被所有人觊觎。
现在玄天戒的法术又已经用完，要是再来几个心怀叵测之辈，自己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当下也顾不得摸尸体，直接将张伯尸体扔进玄天戒，一溜烟地溜走了。
等他回到城中，没有立刻回客栈。
他先在城里兜了一圈，又找了个民房隐身其后，待了半晌，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这才溜回客栈。
楚翔早就等急了，要不是顾昭跟她约定了时间，她已经杀到鬼市去了。
此刻见顾昭回来，当即奔了过来，险些撞到顾昭怀里。
她上下打量着顾昭道：“怎么样，没事吧。你肩膀怎么了，手臂也受伤了。”
她检查着顾昭的伤势，却见顾昭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不由得脸上一红。
“你看什么，不是就去买本书吗？怎么弄得浑身是伤。”
她此刻已然检查完毕，见顾昭所受都是轻伤，这才放下心来。
顾昭嘿嘿一笑，献宝一般，从玄天戒里取出鬼市上买回来的胭脂香粉。
“呐，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楚翔一愣，虽然她平素不太用这些东西，然而毕竟出身河东裴氏，眼光是有的。
只看这些盒子外表，就知道非是凡品。
她心中一甜，嘴上却嗔道：“总是胡乱花钱。你到底怎么受的伤？快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敷药。”
于是顾昭一边享受着楚翔的照顾，一边把鬼市的经历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楚翔也已给他包扎完毕。
顾昭打了个哈欠道：“困得不行，先睡吧，其余的事，明天再说。”
说罢，忽然在楚翔脸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继而禹步连闪，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顾昭被楚翔从床上拎了出来，陪她去吃早饭。
饭罢，顾昭带着楚翔在城里四处闲逛，东拉西扯，又买了不少东西。直到巳时左右，两人正好赶到冷宅。
等他们两人进屋的时候，曹操正跟冷寿光相谈甚欢，见两人进来，曹操连忙站起身来相迎。
他好奇地盯着顾昭问道：“你眼睛怎么了？一宿没睡？”
顾昭微微一笑：“不妨事，昨夜夜探鬼市，遇上点事情，正要与二位分说。”
“你去了鬼市？”曹操似乎对这鬼市甚感兴趣。“待会儿倒要好好说说。”
他一边说，一边抓起一块茯苓糕大嚼。
冷寿光皱眉道：“手乃六淫门户，孟德当以竹夹取食。这茯苓采自华山绝壁，经九蒸九晒方得祛湿健脾之效，若沾了汗渍……”
“得得得。”
曹操又拿了一块扔进口中，对着顾昭含糊道：“自画舫一别，吾令骑都尉去探暗河，其出口直通洛水北部。”
他指了指摆在桌上的司州地形图。
“若吾是贼人，必在出口处停船相候，待那些女子送到，便沿洛水入河，顺流而下。”
顾昭看向地图，这地图精细程度不高，所以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不过也足以看清洛水的走向了。所谓沿洛水入河，就是入黄河。
他盯着地图，皱眉道：“那岂不是不好查询了。”如果是顺黄河而下，那沿途随便哪里一上岸，还怎么查。
曹操笑道：“若是只凭我骑都尉，自然是无法追查，然有冷先生在此，自然是能者多劳了。”
“孟德说笑了。”冷寿光接过曹操的话道：“今河内太守王越，乃是刘大人关门弟子。刘大人曾让他于沿河一线，每十里部一观水台。每日观测河水位置，河沙多少，以记录河水变化。河中所过船只，也皆有记录。”
水文观测站啊，顾昭不仅对这位刘老爷子肃然起敬，这位太史令大人，还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孟德寻到出口，便来寻我。我以秘法传书，得知前些日曾有一船队，自洛水入河，沿河而下。船队自近汲县处弃舟登岸，改为车队。而自汲县县令处得知，此车队已然转而向北。”
他用手一指地图，“若我所料不错，当是前往冀州。”
说罢，他用银箸夹起一块黄精：“此物按《云笈七签》记载炮制，三蒸三晒，两位小友可细细品味。”
“冀州？”
顾昭想到了郭兰给郭嘉的那封信，里面指出了洛水桃花案可能跟黄巾有关，顿时恍然大悟。
他没顾得上搭理老冷的黄精，连忙问道：“黄巾？”
“正是！”
曹操投来赞许的目光。
“顾兄弟果然明见，曹某亦是如此估计。”
又是黄巾……顾昭陷入了沉思。
刚在鬼市遇到了渠帅张伯，这洛水桃花案也跟黄巾有关。
那巨大的水车和法阵，明明线索都指向宫中，难道……
“宫中还有人与黄巾勾结？”
顾昭先是愕然，继而释然。所谓发现一只蟑螂，说明还有一万只蟑螂。
那么除去封谞、徐奉这两只最大号的蟑螂，其他人跟黄巾勾结也不是不可能。
他把目光转向冷寿光，冷寿光口中仍在细细咀嚼那块黄精，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还没有查到。
见两人都没有话说了，顾昭清了清嗓子：“终于轮到我了。谢邀，人在洛阳，刚出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