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姜旬从赵衡盛那里联系到了几个包工头，这些人都是跟利邦涂料有过合作的，无一例外都是三四十岁左右。
当姜旬表明来意后，和他先前所料不差，没有一个人拒绝。
毕竟对他们来说，拍张照往群里一发就有钱拿，像这种好事有多少他们接多少。
而姜旬也没闲着，每天翻看报纸以便了解时事新闻以及政府最新消息。
为了顺应明年奥运的环保主题，政府部门迟早会有大动作。
果然，其中有一条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一个月后江城市工商局将对大型企业进行抽检。
检查工作主要围绕企业资质与经营合法性，以及施工合同与广告内容是否真实。
当然，也会对建材市场流通的钢材、水泥、涂料等进行抽检。
如果达不到要求，公司会被没收不合格商品以及相应利润，并根据商品货值的倍数进行罚款。
姜旬放下报纸，估摸着老赵的质检报告应该弄好了。
他没有犹豫，立即离开家去了一趟惠元。
到了建材厂后，来到熟悉的办公室，姜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完整报告单。
“可以啊老赵，效率这么高啊？”
姜旬轻笑一声，拿起报告单大致浏览了一遍。
和他先前所料不差，利邦涂料的确超标了，VOC含量大概200g/L，而惠元的产品仅仅50g/L。
赵衡盛坐在办公椅上，听到姜旬调侃自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几天可把我忙坏了，本来厂里事就多，还得帮你忙前忙后跑腿，我最近都没睡过几次好觉。”
“赵老板可不能颓废，要不然我还能靠谁呢？”
姜旬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吊儿郎当的，满脸笑容。
赵衡盛眼角跳了一下，心想你是真把我当自己人啊，也太随意了吧。
他清了下嗓子：“最近我听说利邦涂料那边好像被民众举报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那几个包工头自从瓜分了姜旬的钱后，那可是相当卖力地“宣传”利邦涂料，引起了不少业主的关注。
他们撒撒谎也无所谓，毕竟合作商有的是，又不缺这一家。
何况他们一口咬定是别人造谣，利邦也不一定会调查到他们头上。
在这些人的推波助澜下，许多业主察觉到不对劲。
“听说了吗？咱们小区用的那牌子涂料好像质量很差。”
“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样，难怪我家的卧室墙壁那么快就变黄了。”
“啧，一开始还觉得他们人很好，免费给定期喷漆维护保养，原来是心里有鬼啊。”
这个年代的互联网远没有后世发达，诈骗套路什么的也不多，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民众很容易就会被带起节奏。
不过也有极少数的人保持理智，并不相信所谓的谣言。
“是他们自己加工生产的产品有问题，关我什么事？”
姜旬佯装不懂，表现得像一个局外人。
赵衡盛露出一抹苦笑，心想你就装吧，肯定是你搞的鬼，要不然人家平白无故怎么就出事了？
“不过这么做也有风险，毕竟被对比的是惠元的涂料，利邦的人肯定明白跟我们脱不了关系，万一他们到时候找上门来怎么办？”
赵衡盛蹙起眉头。
姜旬嗤鼻一笑，指了下手中的检测报告单：“这个不需要担心，我巴不得他们来找麻烦。”
要是利邦的人敢使绊子，那就是留下了确凿的证据，等到一个月后工商局抽检，他可以直接倒打一耙说利邦心虚，直接把报告单甩他们脸上。
见姜旬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赵衡盛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姜旬主动开口问道：“老赵，之前我叫你买的利邦涂料呢？”
“目前都在仓库里，你要用吗？”
“嗯，厂里有染色剂吗？”
“当然。”
赵衡盛没明白姜旬的意思：“你打算做什么？”
姜旬露出一副神秘笑容：“等会你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他跟着赵衡盛去了仓库，看到了带有利邦标签的涂料桶。
当着赵衡盛的面，他直接把染色剂掺入了涂料里面，又注入了一部分工厂用水。
“你这是？”
赵衡盛愣了下。
姜旬拍了下身上的灰尘，露出了贱贱的笑容：“当然是光明正大的栽赃嫁祸。”
“赵老板能不能把它再原封好？”
“当然没问题。”
趁着赵衡盛离开，他直接给姚夏打了电话。
“喂？姚经理在吗？”
姚夏觉得有些疑惑：“姜旬？现在是工作时间，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在想你……想你什么时候和我签合同。”
“再这么轻佻我就挂电话了。”
姚夏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冷得像块冰。
“别啊，一会儿我去堂华找你。”
姜旬想了一下，又担心姚夏不见自己，接着补充了一句：“谈正经事。”
电话那头传来不冷不淡的声音：“知道了。”
“嘟嘟嘟……”
下一秒，姚夏直接挂了电话。
姜旬摇头苦笑，心想工作状态下的姚经理当真是调戏不得。
不过他也没在意，和赵衡盛告别后，拎着原封的利邦涂料桶直接去了堂华。
……
来到公司后，因为有姚夏的事先安排，姜旬很顺利地来到了熟悉的办公室。
除了坐在办公位置的姚夏，办公室里还有一个比较年轻的小伙子，年龄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此刻他正低着头，表情紧张的不得了，像站军姿似的立在那里，不敢抬头对上姚夏刀子般的目光。
“小张，根据公司《营销物料审批制度》第三章第五条，户外广告画面必须提前7个工作日送审，你这次失误导致了黄金地段档期损失。”
姚夏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年轻男人：“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姚经理，我……”
“不用跟我说理由，言简意赅点，扣除你全部年终奖，这个月的工资也别想了，有异议么？”
叫小张的男人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姜旬站在一旁默默观察，心想这般严格，怪不得姚夏能从大学生干到经理这个位置。
等小张离开后，姜旬这才坐下，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不同于上次见面，姚夏穿了件白色衬衫，勾勒出胸前的饱满弧度，下身是酒红色半身裙，完美凸显了她的性感迷人。
“你买这个做什么？”
注意到姜旬手里拎着的利邦涂料，姚夏心里产生一丝疑惑。
姜旬恭维了一句：“当然是好好研究一下友商，不过这质量确实不错，难怪能成为堂华的合作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