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吧！”
“嫌弃谈不上，你看这秦王府，韦妃，阴妃，不都是嫁过人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那前夫死了的确是差点意思。”
“原本我还想让他睁大狗眼好好看看他媳妇是怎么跟我恩爱又怎么给我生儿育女的！”
“……”
原本李世民是没想说的。
若小杨氏不来找他，他大概真的会一忘到底，毕竟事情那么多，他这后宫里也从不缺女人。
可既然都找上门来了，那他也不怕实话实说，一来的的确确就是那样想的，二来多多少少还沾点亲戚关系。
“可是，可是他已经死了啊！”
“即便是再怎么恩爱，他也已经看不见了！”
“……”
显然是没想到李世民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小杨氏觉得有点委屈。
怎么就死了呢？
要是没死，那该多好？
指不定这会都已经怀上了。
看她一脸纠结，李世民不免好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从今往后，你就是秦王侧妃，如何？”
“嗯……”
小杨氏想了想，忽然心头一动，凑到李世民耳边：“要不，妾身供个牌位？”
“啊？”
“牌位啊！”
“妾身齐王妃杨氏，思念亡夫已故齐王元吉，特意在房间立了牌位，日夜供奉祈福。”
“日后，妾身还要上亡夫坟前，好生祭拜。”
“……”
这话单独拎出来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可让小杨氏凑到耳边，那么悄悄的俏皮的又似有所指的一说，味儿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李世民咽了咽口水，心跳有点快：“话说，那样会不会不太好？”
“不好吗？”
“好吗？”
“哪里不好？”
“哪……咳咳，算了，先不说这些，晚点本王再收拾你，先看看这图纸吧！”
太会撩了。
感觉再让她这么撩下去铁定要出事，李世民果断转移开话题。
闻言小杨氏也不生气，抿嘴窃笑：“看着呢，话说这耕犁有什么说法吗，看上去好像跟现在的不一样呢！”
“不一样就对了。”
“看，这里是弯的，且栓绳点更靠前。”
“后面副手也一定程度弯曲，且往后倾斜的幅度更大。”
“而整体来说，这种犁长度要更长一些。”
“……”
抛开杂念，李世民开始认真讲解图纸。
诚然，曲辕犁不是他发明的，可曲辕犁为什么省力，高效，早些年他还真研究过。
小杨氏认真听着，却也越发好奇：“为什么要这样设计呢，里面是不是有些什么道理？”
“那是当然。”
“举个例子，一根绳子，捆在你腰上，跟捆在你脚上，哪个更容易把你拉倒？”
想要发展，人才必不可少。
而在李世民看来，他的后宫团，他的子女，毫无疑问是第一培养梯队。
故尔他不介意多花点时间讲解。
小杨氏想了想，一双美丽的眸子看过来，其中犹自带着不确定：“脚？”
“为什么呢？”
“不知道。”小杨氏摇头：“就是感觉，要是捆脚，可能一个小孩就能轻松将妾身拉倒。
可若捆的是腰，那么别说拉倒了，力气不如妾身的，甚至都拉不动。”
李世民点点头：“那恭喜你，你的感觉没错，同样大小的力气，作用在不同的地方，效果不一样，力学上，称之为作用点。
力有三要素，大小，方向，作用点。
其中大小，指的是多大力，方向，指的是朝什么方向用力，而作用点，指的是在什么地方用力。
这三要素，任一一个不一样，造成的效果都很有可能大不一样。”
“为什么呢？”
“大小方向妾身都明白，可这个作用点，总感觉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小杨氏凝眉，还是不太理解。
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不一样吧，好像是不一样，可究竟为什么不一样，又说不出来。
李世民便道：“因为往往还存在一个概念，支点，当支点存在的时候，如果力或者力的作用线不通过支点，则往往表现为转动。
就好像绳子捆住你的腰，为什么不容易被拉倒？因为这个时候力的作用效果已经不是拉力，而是一种车轮一样让人以脚为支点转动的力量。
这种效果一般称之为力矩，又或者转矩。”
似乎又有点复杂了。
力的三要素。
力乘力臂等于力矩。
力矩是物体产生转动的原因。
这些放在后世，是九年义务教育水平，初中生都明白。
可李世民又是讲解又是举例，好一会小杨氏才明白。
“所以意思就是，咱们以前用的犁之所以费劲，跟辕是否弯曲没关系，只是因为作用点不对？”
“因为力的作用点不对，咱们以前的犁，牛的拉力大部分都转化成往前翻滚的力量，也就是力矩了，所以很吃力，不光牛吃力，人也吃力？”
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考试，只要真有用，大部分人还是乐于接受新知识的。
便是小杨氏，刚有点理解，便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得很。
闻言李世民颇觉欣慰。
直辕犁为什么不好用？
是因为辕是直的吗？
那是不是直接弄成弯曲的就行了？
显然，那是文科生，准确的说，是九年义务教育知识都没掌握好才会有的想法。
事实上，直辕犁之所以不好用，是因为作用点的选择，使得力的效果大部分转化成了逆时针方向的力矩。
这样的情况下，犁地真正需要的、水平方向上犁头前进的力会很小，而为了平衡因作用点选择不当而产生的逆时针力矩，这个时候，掌犁的人必须使劲往下压，不然就会翻犁。
换句话说，直辕犁不但造成了大量力的损失，人还必须跟牛较劲。
这就很难受。
你说力的转化率低也就罢了，左右累的是牛马，不是老板。
可作为老板，要一直跟牛马较劲，体重力量稍微差点就压不住……
这谁受得了？
不如一把锄头啊！
也因此，直辕犁能不能用？
辕，是不是就非得是曲的？
显然不是。
换个作用点嘛！
直辕，加长一点。
力的作用点，与力的作用方向形成的作用线，垂直距离尽可能离作为支点的犁头近一点。
这样效果是一样的。
一句话，只要没有产生力矩，或者产生的力矩不太大，那就是一把成功的好犁。
最多看上去没那么好看，然后结构强度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