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盖掀开，陆明顺着炉口向内看，果然在丹炉底部，发现一坨粘稠若浆糊的药渣。
看其颜色、气味和形态，都与《玄明饮丹录》上所描述的，别无二致。
吉星高照，吉星高照啊！
陆明还以为，哪怕有小成控火术打底，怎么也要用到第四、五瓶药汁时，才能够真正成丹。
若是运气不好，说不定还得去找姚歌去藏青山中采些寒江草，才能度过此劫。
谁成想，只第二炉就能成丹。
按捺下心中的兴奋，陆明将丹炉底炼出的药渣倒出，比照手中凝气丹的大小，用手将那些药渣揉搓成丹，一共揉成丹丸两颗。
还剩下一些药渣，不够捏成足额大小的丹丸，便被陆明捏成了小一半的凝气丹。
从外表上看，这两颗半凝气丹，与白玉瓶中的丹丸别无二致。
至于效果……
陆明想了想，没自己试药，而是将两颗大丹和那颗小丹各自装进瓷瓶中。
随后，起身取了法剑，推门而出。
岂料看见门外石屋街上的景象，竟令陆明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当初，为了避免可能存在的冲突，陆明特地选了坊市边缘位置的石屋居住。
哪怕是后来青怡坊的散修迁来，周围也仍然没有住满。
可现在，户户门前都有生活痕迹。
生火煅矿、晾晒兽皮、泼洒毒汁……
那些忙着手中活计的散修，大部分都是陆明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在这里生活的人越多，四周独属于石屋街的穷酸味道，就越发浓重。
玄明宗这是又迁了散修过来？
陆明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忽然间，他感到暗处似有几道目光注视着自己。
自从晋升至练气中阶后，陆明的感知也越发敏锐了。
他没理会暗处的目光，匆匆向东市赶去。
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那收药汁的摊位。
“道友，收凝气丹么？”
摊主许久没有声音上门，正蹲在地上假寐，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立刻站起身，目光在陆明身上扫视一圈。
“恭喜道友突破瓶颈啊，道友这修为见长，做的买卖也越来越大了，不妨先将丹药拿出来，让我看看成色？”
陆明点点头，掏出那个装着小丹丸的瓷瓶，递给了摊主。
摊主将丹丸倒出，看着掌心指甲大小的凝气，脸上一怔，面露狐疑地看向陆明。
陆明也知道这丹药小了点，他本意也不是为了卖丹药，而是为了叫这位懂行的摊主检查一下这凝气丹的成色。
“收不收？”
摊主将丹药放在鼻子前轻轻一嗅，又用舌尖舔了舔丹皮，抿了抿嘴唇后，眼睛一睁。
“虽说小了点，但成色不错，二十下品灵石，我收了。”
陆明本没想卖丹，这丹药虽说小了些，可经过对方检测后，便知道，是药性不错的凝气丹，正好辅助修行。
奈何刚刚见着对方舔了一下那丹丸，陆明便也不想将丹药收回来了。
“二十五颗。”
摊主将手一摊，低声道：“二十五颗也可以，但你要告诉我这东西哪来的。”
陆明眉头微蹙：“做生意，你还管这东西的由来？”
摊主呵呵一笑道：“若是正常大小的凝气丹，我自然不会去问。可这种小丹，一般都是炼丹师成丹时，搓丹丸剩下的药渣揉成，大多用作药童的赏赐了，一般不会流通到市面上。”
他看着陆明：“无意冒犯，只是以道友的修为身份，与宗门炼丹师应当扯不上关系。那便是和哪位药童相熟了，这种渠道……”
眼见这摊主越说越远，陆明直接开口打断道：“道友多虑了，这小丹我也不知从何处来的，我只是替人销赃罢了。二十五颗灵石，你若不收，我就走了。”
“别，就二十五颗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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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灵石揣进怀中后，陆明转身匆匆而走，临到住所附近时，迎面撞来一人，那人脸上露着狞笑。
“道友，借点灵石用用。”
陆明面色一沉，身子当即一侧，法剑已经电光火石般划过。
那人只觉得腰眼处一阵冰凉，眼中一道剑光闪过，随后就听到怀中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锵！
他低头看去，不知何时，身上衣衫已经碎裂，怀中那柄砍刀也断成了两截。
下一刻，他眼中天地倒转，瞧见了半截喷血的身子，穿着的好像是自己的衣服……
陆明甩去剑上血迹，街上有些后知后觉的修士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纷纷施展身法，向远处遁走。
混乱之中，一声暴喝传来。
“点子硬，一块上。”
四散奔逃的人群中，顿时冲出三个身覆法光的修士。
其中两人手捏印决，一人手里挥舞着一柄法剑。
陆明甩手间，一枚火弹甩出，离身三步远时，火弹骤然膨胀，从面盆大小化成一人多高。
旋即一分为三，三分为九，带着呼啸之声，向冲出来的三人炸去。
手持法剑的修士面露惊骇，收剑想要格挡，却不料那火弹似慢实快，顷刻之间便临身而至。
轰！第一道火弹撞破法光护盾。
轰！第二道火弹将其半身烧融。
轰！第三道火弹陡然炸开，吞噬那修士全身，烧成焦炭。
其余两人也是类似状况。
其中一人施展弹指剑光，此法术特点便是发动快，喘息之间，已经发出三道，其中两道被第一道火弹炸碎，剩下一道正中陆明法光护盾。
还不等如何，此人已经看见面盆大的火弹迎面罩来，他甚至能闻到眉毛烧焦的气味儿。
至于第三人，则更是不堪，手上灵光闪烁，还未等出招，就被三枚火弹连连命中，口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再也没有声音。
一时之间，街上只剩下三具焦黑人炭。
陆明呼吸粗重，只是因为一连杀了如此多人，有些气血上涌。
远处，有动静传来，陆明抬头看去，却惊得看热闹的修士连连后退，直将身后几人也踩倒了。
陆明身形晃动，施展迷云步，闪身来到街头，先是将劫修掉落的法剑捡起，又从三具焦炭之中，收拢起一颗颗灵石。
旋即又施展迷云步，快速离开现场。
远处，有修士看着陆明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脸色怪异，问着旁边一人。
“刚刚，是谁要打劫谁来着？”
旁边那人也有些恍惚：“我没看到开头，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死了四人了。”
“你瞧那位狠人用的，是不是火鸟术？”
“火鸟术乃是高阶法术，这位看气息也就是练气中阶的样子，不会吧。”
……
陆明返回石屋，将手中滚烫的灵石扔在地上，看着手心烫出来的一圈水泡，陆明忙凝了一团清水冲刷。
刚刚有些兴奋过头，捡灵石的时候，忘了用水先降温了。
等真烫到的时候，边上又那么多人看着……
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谁？”
陆明抓起法剑。
“陆道友，我是高明，之前是我们两兄弟求道心切，并非故意哄骗。这两天赚了灵石，便立刻将赔礼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