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玻璃窗溜进来，洒在星耀行政部的走廊上，暖得让人懒洋洋的。
孙小花穿着一身崭新的翻领连衣裙，步子轻快，蹦蹦跳跳进了办公区。
她考完勤，正打算去找徐强，报上图雅的传呼机号码——这事儿归他管。
“哎呀，小花，你今儿……真俊啊！”一个熟声从背后飘过来。
孙小花扭头一看，是她一起进星耀的老乡春霞。
春霞正攥着拖把，在走廊里拖地，瞧见孙小花，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羡慕。
“小花，你这裙子也太好看了！啥时候买的？”春霞凑过来，盯着那裙子瞅个没完。
“我……昨儿买的。”孙小花有点不好意思，咧嘴笑了一下。
“得不少钱吧？”春霞上下打量，“我上次在木樨园瞅见件差不多的，要五十多块呢！太贵，我没舍得。你这件还带根束带，更显腰，肯定更贵吧？”
孙小花心想：木樨园那破地儿，能有这货色？
这可是她昨儿跟图雅在北辰购物中心掏了200大洋买的！
50块？连零头都凑不上！
不过她没吭声，就笑笑，没接话。
春霞那一惊一乍的动静，早把行政部其他人都勾了过来。
大伙儿朝孙小花这边瞅，张红跟几个同事凑一块儿，嘀嘀咕咕。
“哎，你们瞧瞧，孙小花今儿这身……啧啧，跟换了个人似的。”
“可不！准是跟着图雅挣了大钱吧？”
“哼，有啥了不起！”张红撇撇嘴，酸得牙疼，“她一个初中毕业的，能有啥眼光？这衣服，八成在木樨园或者动物园淘的，没啥稀奇。”
“可我瞅着……布料挺不错的啊……”一个同事小声嘀咕。
“布料好又咋样？不还是给图雅当丫鬟！”张红冷哼，满心嫉妒。
她打心眼里瞧不上孙小花。
“小花，你平时考完勤不都去找图雅姐吗？咋还在这儿晃？”春霞好奇地问。
“哦，我找徐主管有点事儿。”孙小花说完，朝徐强的桌子走去。
张红盯着她背影，眼里闪过一抹阴沉。
她瞧见孙小花走到徐强跟前，笑眯眯说了几句。
徐强先愣了下，像是被啥话砸懵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俩人又聊了几句。
接着，徐强拿起桌上电话，“滴滴”拨了起来。
拨完，他放下听筒，像是等着啥。
突然，孙小花身上“哔哔哔”响了一串。
“BB机？”
“孙小花有BB机了？”
“天哪，她哪来的钱啊？”
行政部顿时炸了窝。
大伙儿你一嘴我一嘴，全被孙小花弄个BB机给惊着了，羡慕得眼热。
“徐主管，试过了，收到了。”孙小花冲徐强说，“图雅姐的号码就是这个，我报完了，那我先走了。”
“嗯，行。”徐强点点头。
孙小花转身出了门。
她前脚刚走，后脚大伙儿“呼啦”一下全围到徐强桌前。
“徐主管，孙小花买BB机了？她哪来的钱啊？”
“是啊，徐主管，你说说，她是不是跟着图雅发大财了？”
“准发财了，你看她那裙子，我在北辰见过，200多呢！”
“张红不是说木樨园淘的吗？”
“……”
大伙儿七嘴八舌，挤着问，想掏出孙小花“发达”的底细。
徐强被问得脑壳疼。
图雅都买得起BB机了？
她奖金再多也不能这么糟蹋吧……除非奖金确实很多！
三组这是要翻身了？踏马的老郑，跟着也捞了不少……
想到自己那几百块奖金跟老郑一对比，徐强心里酸得直冒泡。
他那BB机还是公司配的，自己掏钱买？他可买不起。
这滋味儿，堵得胸口发闷。
“别问了！”徐强烦得一挥手，“这是图雅买的呼机，让孙小花来登记号码，跟她没啥关系！”
“啧啧，图雅这回可真抖起来了！”
“上次《爱江山更爱美人》那歌，她不是赚了一万多吗？这就买BB机了，真舍得！”
“她儿子不是还得交学费吗，就这么霍霍钱，不怕兜里空？”
“嗨，人家图雅最近商演不断，还上了京城台唱新歌，不差这点钱。”
“啥？又唱新歌了？我咋没听说？”
“唱了首《恰似你的温柔》，现在火得不行！报纸上提了好几回！”
“你没看电视啊？那歌贼好听，还是宋羽写的！”
“这宋羽，还真有点门道啊……”
“我就是负责制作磁带彩页的，没接到《恰似你的温柔》的任务啊！这歌没录吧？”
“管它录不录，我知道图雅这周末还得上华夏台！”徐强酸溜溜地说。
“华夏台？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我负责给华夏台对接。”徐强硬邦邦接了一句。
“唉，图雅这命，真够硬！都过气了，碰上宋羽又翻身了！”
“是啊，宋羽这小子，真不简单！来公司没几天，弄出两首这么火的歌！”
“有啥不简单？就是撞大运罢了！”张红忍不住插嘴，语气满是不屑，“再能耐，不还是个打工仔？有啥了不起！”
“张红，你俩不是同学吗？你咋这么说他？”一个同事纳闷地问。
“同学咋了？星耀这么多人，我同学多了去了！”张红翻了个白眼，“要说牛，还得看樊经理！那么年轻就当经理，那才叫真本事！”
“对对，还是樊经理牛！”那个自称“高级知识分子”的中专生赶紧附和。
徐强被吵得头昏脑胀，拍了拍桌子：“行了行了，别围在这儿了！该干啥干啥去！”
大伙儿这才悻悻散开。
孙小花回三组路上，正好撞上Andy。
“小花，图雅嗓子怎么样咧？”Andy喊住她。
“放心吧，Andy姐，好多了！”孙小花笑眯眯回。
“那就好。”Andy松了口气，“今天傍晚，图雅要去华夏台彩排，不能够疏忽哦。”
“没问题，您放心！”孙小花拍胸脯打包票，“那我先回三组了。”
“嗯，去吧。”Andy摆摆手。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周松原宽大的办公桌上洒下一片光影。
他窝在老板椅里，手里攥着电话，低声跟那头的人聊着。
“刘董，您让我找的那几个有名的音乐人，他们都不敢明着帮陈慧婷写歌欸？都有合约在身。”
“我有暗地联系他们化名写，但是开价太高了……”
又说了几句，周松原的语气，变得更严肃起来：“刘董，您放心，我晓得该怎么做。陈慧婷现在是冲刺小天后的关键时刻……只是欠缺顶级的代表作……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给她找好歌的啦……”
最后，他客气地说：“刘董，您先忙，有状况我再跟您联络……”
挂断电话，周松原缓缓地靠在椅背上，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眯起眼睛，望着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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