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看着强行被塞到手里的一摞纸币，看样子大概是有五千块。
应该是刚刚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王厂长去准备的。
不得不说，若是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这样的做法是相当有效的。
能够被派到国内来的外商负责人，对于这一套也是门清。
无论是哪个国家，这些也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潜规则。
只是李言心里在考虑收还是不收。
这件事情比较复杂。
自己心里也比较纠结，李言也知道，不收，不太符合常理。
收吧，好像有些掉价，会不会影响自己在对方心里留下的精英的印象？
而此时，正拉着李言秘密交谈的王厂长，看着李言正皱着眉看着自己塞过去的这些钱，仿佛悟了。
“小李！快去！把我办公室抽屉里的那个信封拿过来！”
这是不够啊！
也确实啊！
看看人家戴的手表！劳力士！
看看人家的头衔！新加坡公司的董事总经理！
这五千块钱，能干啥？
而此时李言却已经决定了，这钱不能收...
收了就是一个最大的把柄，收了就是一个留下证据的点。
虽然这钱，不会留下任何收据或者其他的东西，但是李言在意的是这次合作！
而不是单纯的这笔钱！
等到自己收了，后续对方反应过来，新加坡的公司的董事总经理，为什么会看的上自己这五千块钱呢？
再稍微一了解，一家中等规模的新加坡公司的董事总经理的薪资最少也有两万新元。
折合人民币就是将近十一万，人家怎么看的上自己这五千块钱？
所以...
“王先森！你误会了！”
李言面色一肃，将这一摞让自己有些眼热的钱推了回去。
“我看中的是后续的合作，而不是你想象的这样！若是再这样，那么我看就不必合作了！”
刚刚还以为胜券在握的王厂长面色突然变得尴尬起来，握着手里的这一叠崭新的纸币，有些尴尬的看着李言。
‘这是不吃这一套啊！不对啊？外国人还能不喜欢钱？’
‘是少了？还是说...真的只是看中后续的合作？’
王厂长心里有些尴尬，但是面上还是打了个哈哈。
看着这一幕，张副厂长连忙上前来解围。
“厂长，雷欧先生明显是看中后续的合作了！咱们不如赶紧让雷欧先生监督一下咱们给其准备好的五千件女装吧！”
“哦哦哦！对对对！”
“雷欧先生您这边请！员工已经在开始给您挑选打包了！全是最新款，大热款，质量中上的女装！”
王厂长得了张副厂长这一句话，心里也反应过来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要做的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我衣服都给你挑了，车都调好了，就等你给地址直接给你装车运货了！
合作总该选我们了吧？
“这...我还有...”
李言看了看手表，面色稍稍有些犹豫，刚想开口说话，就被王厂长热情的打断。
“雷欧先生！我敢保证！我们厂里给您提供的这一批货，绝对是市面上最热门最新颖的款式！质量您可以亲自查看，绝对没有问题！”
王厂长连忙拉着李言开始往车间内走，内里的员工在接到消息后已经开始在分装最新款的女装了。
“雷欧先生，对于这次合作，我们绝对是诚意满满的！”
此时张副厂长在旁边开始打着助攻。
“而且这笔订单，我们厂打算给出试销性质的订单，而且后续的订单我们完全可以接受先货后款的方式！”
“这是我们厂给出的诚意！”
张副厂长一边说，一边给王厂长使眼色。
王厂长此时才反应过来，开始了对对对！
其实也不怪王厂长没有想到这一层面，而是对于新加坡外商来说，这种只是五千件衣服的订单价格压根就没有多少钱。
王厂长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一点点小的条件。
什么是试销性质的订单呢？
那就是这批货，厂家不收钱，只是试验性质的发货，等到零售商卖出去了之后再结算。
而先货后款那就更好理解了。
这两点其中的试销性质的订单，在粤省龙业服装有限公司内是没有先例的。
毕竟如今的市场，压根不需要这样的条件，只要开工就卖的出去。
而第二点，就有几家是这样合作的订单了。
要么是熟人，要么是关系硬的合作方，要么就是有背景的零售商或者批发商。
张副厂长给出这两点条件，压根不算什么。
王厂长也认为压根不算什么，想要达成合作，还是要想些别的办法的。
现在看起来虽然是一副生米煮成熟饭的作态，好像是拿下了这一笔订单。
但是王厂长的心思压根不在这一笔小小的订单上面，而是在后续可能的大合作上面！
王厂长已经在考虑，一会儿去花园酒店吃饭的时候，应该送些什么给这位新加坡的国际友人了。
不要钱，我送些土特产总行吧？
黄金不也是土特产嘛~
名酒不也是土特产嘛~
人情往来，这是哪个国家都少不了的东西，更何况雷欧先生还是华裔，肯定也是懂的了。
而就在两人内心算计着要给出什么好处，才能维系住这位雷欧先生，好让以后的合作更有可能的时候。
殊不知，李言等的就是这两个相当不起眼的条件！
这两点条件的达成，意味着李言手里还剩下的2000元的启动资金，可以更大的发挥出作用来！
而且，这下子，三千件女装，变成了五千件中高档女装，李言的计划就要做出相应的改变了。
不变不行，不然李言总不可能继续在自己刚刚租下的4号厅3平米的摊位上，卖着零售价七八十的中高档女装吧？
谁会买呢？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就是最真实的写照了。
好在到现在为止，还都是好的方面的变化。
而此时，跑去厂长办公室拿信封的小李，急匆匆的跑回来，又在厂长瞪了一眼的情况下，懵懂无知的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而李言此时却是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任由王厂长跟张副厂长一左一右的拉着自己，前去看自己的五千件女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