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言蹊不在学校。
如她昨天所说，要去参加钢琴大赛。此刻的她应该已经坐在首都音乐厅的后台，为即将开始比赛做最后的准备吧。
想到这里，程墨有些庆幸，庆幸言蹊不用接连遇见会让人感到恐惧的事情，自己也不用在她面前露出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边走边默默打开系统界面，看了眼自己的【中学生】职业经验。因今日认真听讲，数值涨了4点，距离升级只剩下……呃，那么两三百天的时间。
除此外，还有昨天从沈如靖手里拿到的习题集。
今天课上稍微做了一些，错谬很多。
“所有人都会欺骗你，但数学不会，不会就是不会。”程墨叹气。
星野看起来是气氛宽松的私立高中，实则教学进度飞快。更要命的是，学生也都藏龙卧虎、各个卷王，对那些超进度的内容理解飞快，属性不够程墨仅跟上进度都很吃力。
在《地球ol》里，角色一共有五个属性，知识、魅力、勇气、灵巧和知性，属性级别高低直接与角色能力挂钩。
知识等级提升会让学习能力更强，更快掌握新知识；魅力等级提升会更容易收获别人好感；勇气提高后更果断不容易畏缩；灵巧提高后体魄会更强，动手能力也变得出色；知性高则更容易理解他人想法，实现共情……
当然都是很刻板的说法，对玩家而言，这个系统更多是用来判定能否满足转职条件，或装备穿戴要求的门槛。
程墨作为npc，基础属性自然比不上玩家，如今知识等级停留在lv.1[笨头笨脑]，倒是勇气在昨天的世界任务后勉强达到了lv.2[试探前行]。
做出符合职业特征的行为就能增长经验，但效率不敢恭维。
在现实里，从学徒到大师怎么也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沉淀。
想快速升级，获取自保能力，世界任务无疑是首选。
关服前一天救下安谙给了400点通用职业经验，昨天在农贸市场完成的世界任务又给了300点——如果每天完成一个世界任务，将【中学生】练到满阶的‘大师级’最多只需要两周。
但在去刷世界任务之前，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小黑，等等我。”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徐哲小跑着追了上来，急促喘气，“该不会是又要和你的美少女青梅竹马你侬我侬吧？”
他看起来情绪稍微恢复了一点，还能开得起玩笑。
程墨暂时收敛刚才那些想法，用平时轻松的语气：“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抛弃了你似的，这么深闺怨妇的样子哥们儿我害怕。”
“哈哈。”
徐哲勉强笑了一下，正色道：“是这样，我在城市猎人网站上发了委托，希望能调查符老师轻生这件事，可没有人接单。城市猎人为什么会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呢？”
他攥着手机，还在浏览某个网页。
所谓‘城市猎人’是玩家群体的一类，不过不是职业，而是在游戏中对他们的特有称呼。
虽然《地球ol》主打沉浸式角色扮演，但不是每个玩家都喜欢在游戏里上班，所以才会有世界任务和专门的战斗系统，让新玩家能通过战斗快速获得金钱、经验和声望，然后在城市里潇洒起来。
这类玩家数量多了，自然而然出现了网站，甚至排行榜。
大家遇到麻烦事就去网站上发委托，很快会有热心猎人出面帮忙，为了给玩家们让路，治安署的职能和强度被大幅削弱，基本只剩下洗地和善后的作用，是发放任务奖励的纯工具人。
徐哲是城市猎人狂热爱好者，类似超级英雄粉丝，有信仰的那种。
很可惜，现在天穹市已经没有城市猎人了。
“很难受吗？”
程墨问他。
徐哲一怔，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最后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也不清楚，毕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事…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什么都不做的话总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憋得慌。”
从关服消息发出开始，城市猎人网站便开始慢慢停摆，毕竟很多人都懒得继续做任务。
徐哲作为粉丝当然应该清楚这件事，也知道发再多委托都徒劳无功，但只是不甘心。
毕竟亲眼目睹身边随时能遇见的人，毫无征兆地从楼上一跃而下。
“既然如此的话，不如帮我个忙。”
没有继续开玩笑，程墨说正色开口。
……
天际线下，LED大屏在云层映衬中明灭闪烁，广告片像电子脉搏在都市血管中跳动，商场入口的自动玻璃门有节奏地张合，不断吞吐着人流。程墨低头盯着手机上的导航，和徐哲一起迈入内部。
徐哲虽然在薛笺面前表现得像个雏男，但实际上是正儿八经的运动系体育生。凭着殷实家境，什么马术、击剑、高尔夫都有涉猎……尤其钟爱高尔夫。
据他所说，高尔夫球杆用来爆头可谓手感一绝，简直精神变态。
这次程墨请他帮忙，其实是想找一家正经有格斗课程的拳击馆或健身房。
**锻炼是《地球ol》里新人玩家快速提升实战能力的选择之一，格斗则是当下版本的新手轮椅。
只需报一个正经的课程，简单上一两节课，就能轻松获得‘格斗爱好者’职业的转职，职业自带前期攻击技能，实用且强度可观——恰好符合程墨当前需求。
法治社会、经济社会、科学社会……无论现实怎么发展变化，想要做《地球ol》的世界任务，首要条件便是提升战斗力。
任务中的危险可不会和你**律道义。
枪械之类的致命武器虽然效率更高，但在天穹市有着非常严格的管控，获取难度极大。更何况，在惨遭玩家魔改的世界观下，子弹的威胁很多时候也并不致命。
“这家健身房是才开业不久，教练我认识，绝对专业。”
徐哲边走边介绍，语气颇为笃定：“以前天穹市搏击俱乐部的金腰带，全国冠军，后面因为伤病才退来下，转行考了健身教练资格证，现在专门带人训练。你想要学格斗，放眼整个天穹市找不到比他更专业的人选。”
两人并肩步入电梯，一路直上四楼。等到电梯门缓缓开启，徐哲才想起来问:“对了，为什么要来这里？”
“来发泄一下，你不是心里闷得慌么？”
程墨走到前台，麻利地买了两张一次性健身卡。他婉拒了教练的指导建议，径直走向器材区，拿起一副崭新的搏击手套扔给徐哲。
黑皮体育生愣愣看他，然后看了看自己结实的手臂。
“来吗？”
程墨换好护具，再度询问。
徐哲不再言语，而是利落地把拳套戴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格斗区，站在沉甸甸的沙袋前。
“现在什么都不用说，先打一拳，打完再来问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