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奶奶已经把手电筒收起来了。
今晚天上有乌云，没几颗星星，院子里黑漆漆的。
向阳看不清向城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只能开口问。
其实，他心底也有些忐忑。
第一次从诸葛亮的光影空间出来时，系统给了提示。
【第一次深度沉浸角色，奖励感知进度20%】
【由于宿主阅历与理解不符，基本功属性过低，未能深度共情，奖励缩减。】
这一缩，就缩剩了5%。
向阳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可冷静下来，又觉得能理解。
他一个现代社会的十八岁的高中生，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呢，确实很难深度共情这种这么有深度，有厚度的古代角色。
他现在对角色的理解，还是太浅了。
这个缩减比例，还算说的过去。
只是这么一来，他的感知进度条就停留在了65%，这样一个有点尴尬的位置。
他不知道，老爸会怎么评价他的表演。
向阳形体经过提升，手劲儿不是一般的大，向城瞬间就被他晃的回了神。
见儿子没注意，赶忙将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皱着眉道。
“不好说，让我想想。”
向城虽然不是导演，但电视剧看的多，又在剧组看过不少现场表演，要求挺高的。
有唐帼强老师的经典演绎在前，向阳这次表演，勉强算是刚过及格线。
虽说他将这一场大戏中，角色的复杂情绪基本都演绎出来了。
但还是太过青涩，存在不少毛病。
向阳看老爸半天都没说话，有些失落，难道他拼尽全力...
“还是不行吗？”
他轻声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向城却用力扳住他的肩膀，清了清嗓子，闷声道。
“勉强还能看，给个...75分吧。”
虽说他的要求，但是说实话，亲眼看到儿子这种表演，就像是话剧现场一样，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最关键的是，他被儿子带入了情景，感受到了儿子想表达的情绪。
一个演员的表演，能让观众产生这样的观感，就算成功了。
毕竟这一点，就算是很多科班出身的演员都无法做到。
向诚心里的实际分数，是可以给到65分的，至于另外那10分，是给儿子的鼓励分。
“75分？那及格了！太好了！”
奶奶听到这个分数，也回过神来，赶紧把屋门口的吊灯打开，拍了拍向阳的肩膀。
“咱们不用去培训班啦，可以跟着你爸去剧组了！”
奶奶脸上的皱纹里，还挂着不少泪，这会儿又哭又笑的，看的向阳有点心疼，伸手说。
“奶，你咋哭成这样？我帮你擦擦！”
奶奶却一脸嫌弃的往后退了两步，指了指向城。
“别别别，奶奶有手绢，你还是给你爸擦擦吧，我刚才瞧见他揉眼睛了，肯定是哭了。”
向城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居然被看见了，喉头动了动，赶忙解释。
“天那么黑，你看错了吧，刚才有只眼睛飞我虫子里了，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向阳已经伸手给他擦了擦。
他眼下本来是有一点点湿润的，风一吹马上就能干，根本不需要擦，也弄不脏脸。
但是向阳这一出手，他的眼下直接出现了两道重重的黑印，跟被人打了一样，活脱脱的一个熊猫眼。
在表演之前，向阳为了效果更好，在锅底抹了点灰。
给自己的脸上，还有手掌关节处，都抹了点阴影，好显出丞相临终前，瘦骨嶙峋，饱经沧桑的厚重感。
表演完，他把这茬给忘了，直接上了手，锅底灰和眼泪一混，效果就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向城身为一家之主，平日里都是一脸的严肃，什么时候出过这种洋相。
奶奶看到这一幕，当场就笑岔了气。
向阳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也笑得前仰后合。
向城一开始还不知道咋回事，一脸茫然的看着笑个不停的两人。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下，摸了一手黑，去屋里拿了个镜子，才明白。
他沉着脸，没个笑模样。
“好啊，你们奶孙俩，合起伙欺负我一个人是吧？”
他本来就黑，脸上又带着这黑眼圈，看起来凶巴巴的，像是真生气了。
奶奶赶忙拉住向阳。
“快别笑了！你爸这么生气，万一反悔了怎么办？”
向阳赶忙收住笑意。
可下一秒，向城已经快步走到老太太面前，伸出手来，也在她脸上画了一道黑。
“好啊你！”
奶奶假装生气，叉起腰正要找向城算账，没想到，向阳这时候也伸手来给奶奶加了一笔，然后躲到了向城身后。
奶奶弯下腰去捉向阳这个调皮鬼，向城帮着他躲。
奶奶去揪向城的耳朵，向阳又挡在向城面前。
一家人你追我赶的，闹成一团。
淡淡的月色下，向阳有那么一瞬间，和父亲向城对视了一眼。
两人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奶奶毕竟年纪大了，闹了一小会儿，就有点气喘吁吁。
一家人排队去把脸洗干净，向阳的肚子饿的咕咕叫。
下午饭吃的早，而且，为了真实的体验丞相临终前几天的情景，他只喝了一点清粥。
刚才表演的时候，还有信念撑着，这会儿事情办完了，顿时饿得前胸贴后背。
向城和老太太也都是跟着他一起吃的饭，这会儿也有点饿了。
向城张罗着做夜宵，老太太说是冰箱里还有冻好的三鲜饺子，她去下点酸汤饺子就成，让父子俩等着现成的。
向阳进屋换了衣服，又打了点水，好好清洗了一下。
之后她去喊老爸吃饭，正好瞧见老爸又对着相框念叨。
老爸这个一家之主，只有对着老妈，才会显示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向阳本想偷听一下，却眼尖的看到了老爸手里的汇款单。
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两天，忙着演戏的事儿，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很快，三碗酸汤饺子就端上了桌，一家人连吃带喝，都十分满足。
向阳心里有事，看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就斟酌着开了口。
“爸，既然不去培训班了，那我就跟那边打个电话说一声，让他们把钱退回来。”
向城抬起头，皱了皱眉，道。
“之前你吴叔托了关系才帮我们要的名额，他是中间人，汇款也是通过他，打电话说一声不太合适，明天，我买上点东西，亲自去你吴叔家跑一趟。”
向阳握着瓷碗的手微微收紧了些，语气坚定。
“爸，要不把这事儿，交给我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