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山要不是抹不开面子，也想拂袖而走。
学校内部争归争，抢归抢，但不管怎么说，王阎是鲁大的学生，那是学校内部的事儿。
中汽可倒好，中午饭桌上又是肯定方案的可行性，又是方式可以谈的。
结果，见面直接摆人家一道，就算你想压价，也没有这么压的啊！
一百万？
封锁了这么多年的技术，人家能拿回来，那就不可能是傻子。
刘桂山看着中汽这仨白衬衫胖子，一阵的牙酸。
还是秦勇率先开口说道：“王经理啊，你看这事儿弄的，这接下来怎么办？”
王经理抽着烟，随后眯眼说道：“他是学生，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一点不知道研发过程的艰难，我看这是掉钱眼去了，你们学校领导能助长这种金钱至上的风气吗？”
“王经理啊，这王阎虽然是鲁大的学生，但是呢，人家自己有公司，手底下还有一帮人吃饭，员工还有外国人，这工资低不了，人家也要讲究个公司利益是不是？”
王经理重重的弹了两下烟灰，说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拿中汽当傻大户啊？一百万这么不满，我看他想要一千万！两千万！方案是有可行性，但距离生产那是十万八千里，谁能说好真能成？”
听到这话，秦勇一想自己接下来要说啥，就想笑。
他赶忙回过头，用手遮脸装作咳嗽，掩饰了一下。
“这个，王经理啊，人王阎一开始就表示了，可以授权使用专利，先给一部分研究过程中的使用费，真要是最后能成，再后续按照销量收取专利费嘛，而且，真量产了，中汽也可以注册从属专利、改进专利；何况像你说的，要是真成不了，那就不用再给钱，也挺好啊，既然考虑成不了，我觉得专利放王阎那，还能给中汽省钱不是？”
王经理直接被烟呛了一口，咳嗽好几声之后，涨红了脸说道：“这是省钱的问题吗？他公司叫CPT啊！外国名啊！而且和外国人合作，我个人而言，非常担心技术外流的问题！这样的小公司，会讲究立场吗？它唯利是图啊！你们教育工作者，思想觉悟应该比我更高才对啊！”
刘桂山实在是听不下去王经理扯淡了，大家都是搞汽车的，方案能不能行，心里没点*数吗？
方案1:1做不出来，那1:0.9甚至1:0.8能做出来吧？国内现在要的又不是最顶级的发动机。
面子话说说就得了，还能真信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事儿还能再谈嘛，老秦啊，先把中汽的领导安排到校招待所，休息好再谈。”
“王经理，你看这样可以吧？”
……
陈楠开着车，听着王阎说着刚才的情况。
“擦，这事儿该让我去啊！我骂不傻他，算他没妈。”
王阎笑了笑，说道：“今天这场合，不让你上去就是怕你开骂，台阶可以不给他们，但是当场打脸就不礼貌了，可以树敌，但不能树死敌啊。”
“怎么着？你也算是直接拒绝了，不怕记恨？”
“本来就是合计好的，有学校在前面挡着，再记恨能怎么搞我？”
陈楠啧了一下，说道：“让我说啊，就不该来，整的心里不舒坦。”
“既然学校在前面挡着，我也不能让学校太为难，也算是完全确定中汽的态度了，估摸着他们还得使绊子。”
“押宝押汉克身上？”陈楠问道。
“也不算押，改装那块我心里有点数，大众目前的市场战略很清晰，就是上涡轮机，通用收购萨博，也是想吃透涡轮技术，接下来的民用市场调教份额会大幅度上涨，汉克是FEV的人，跟各个主机厂都熟，这事儿，他肯定也知道，不然不会着急抢占市场。”
陈楠点了点头，说道：“两边都是明白人的话，那还真好说话。”
中汽那边整这么一出，估计能老实两天。
等着汉克来了，得仔细聊聊了。
……
校招待所。
中汽派来的三个代表，此时坐在一个房间里，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有个戴眼镜的说道：“我就说之前那些功夫不用做，不用做，他一大学生，能看懂啥？那什么东明集团那边，我还搭人情给老同学打电话让帮忙，还真能再让人家给终止了啊？折腾这一回，下次别想找人家了。”
略显秃头的王经理说道：“先不说这个，不行打听打听他家庭情况，在他父母那边使使劲，我跟老同学联系联系，应该能给他弄个燕大的硕士名额，没有家长能扛住这个，让他家里劝。”
“就这小子这本事，估计人家不一定差这个名额。”
“差不差的，才大一，谁知道？四年能成才，它也能烂根啊。”
“老王，咱不行就再抬抬价，给的预算是八百，给一百确实低了。”
“是高是低，那得看有没有人要！现在除了咱们，是新瑞敢来还是二车敢来？它没人要就不值钱，就得憋手里。”
“那老王啊，你说会不会有这么一种情况，人家捂着专利谁都不跟，就学校自己做？”
王经理挥了挥眼前的烟雾，说道：“不可能，首先说，他自己做不了吧？必然要找学校一起吧？校参研人员在这儿治着呢，班子三年一换，五年一替的，谁不想快点往上走一步？他们肯定着急出成果，出成果就离不开钱，单单学校去做，能申请多少钱？”
“那我看啊！咱就晾他几天，实在不行咱们先回吉春，等他一看这阵子没别的厂来找，学校就该着急去做工作了。”
王经理一笑，说道：“事儿可以这么办，但是咱回吉春干啥？难得出来一趟，往南走调研调研市场嘛。”
“哎，对对！南方经济发展这么迅速，得看看，让我说啊就去莞省转转。”
……
当天晚上，王阎和陈楠特意请秦勇吃了个饭，倒不是说谈及和中汽合作的事儿，而是让秦勇卖个面子，把学校的考斯特给批了几天。
汉克那边一共要过来十二个人，肯定不能让人家再转机或者绿皮车晃到泉城。
三天后，下午三点，学校司机开车，带着王阎和陈楠，将车停到了燕京机场停车区。
三点半，汉克一行人搭乘的飞机落地。
王阎和陈楠第二次，在国际到达口举起了接机牌。
司机坐在车上，跟家里打着电话抱怨，本来都连续休息几天，让王阎这么一折腾，假期断了。
他拿起仪表前的烟盒一看，抽没了，这时，他想起王阎塞了他一包烟，放裤兜里了。
于是，他边掏边说话。
“媳妇！我跟你说，现在这小孩啊，仗着有点本事，谁也不放在眼里，你说我也算给他帮忙吧？给我盒烟还是拆封的，谁买不起盒白将还是咋？让我……”
他话音一顿，掀开烟盒盖子，发现里面只有半盒烟，以及卷起来的几张红票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