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炮火在医疗室穹顶炸出梵文裂痕，王珏攥着冷冻管撞开气密门。走廊的应急灯将他的影子投射成十七重残像，每道影子都在重复沈辰雨的唇语：“去归墟，那里有真正的母体。”
“归墟......”他咀嚼着这个从灵韵纹路里渗出的名词，右眼的鎏金竖瞳突然暴睁——视网膜上浮现出地下城地图，但所有路线都被蠕动的佛纹代码覆盖。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尖啸，秘书的纳米集群已冲破隔离墙，她的左半身化作千万只刻着卍字符的机械蜘蛛。
“认知污染区，建议开启灵韵屏障。”
菌丝网络突然在耳道发声，王珏本能地抬手，暗红纹路从掌心炸开蛛网状光幕。机械蜘蛛撞上屏障的刹那，他看见每只蜘蛛腹部的佛纹都在重组为“归墟”二字。
医疗舱女人的警告在记忆闪回：“归墟不是地名，是沈辰雨被肢解前的意识坟场！”
王珏撞进通风井的瞬间，冷冻管突然发烫。金色神经节在玻璃管壁烙出经纬坐标：北纬35°41'14“，地下七千米，与母体胚胎的脉冲完全重叠。
……
荧光菌丝在混凝土裂缝间搏动，像亿万颗腐烂的心脏。王珏踩着没踝的辐射粘液前行，防毒面具滤芯早已被佛纹孢子堵死。他靠舔食墙壁渗出的冷凝水维生，那些液体流过喉管时，会幻化成沈辰雨被观测者肢解的记忆滋味。
“第407次呼吸，左肺叶灵韵化程度39%。”
菌丝网络每隔半小时播报身体异变数据，仿佛某种恶趣味的死亡倒计时。三天前他还能辨认隧道里的旧世界标识——“地铁2号线”“B区避难所”，如今所有文字都被猩红菌丝改写成“归墟”。
转角处的气阀突然喷出高压蒸汽，王珏翻滚躲开时，瞥见锈蚀的管道上钉着块残破铁牌。
【警告：前方即大灾变禁区，所有**生物需接受佛纹净化】
铁牌背面却用血写着：“别信标识，归墟在呼吸。”
隧道深处传来婴儿啼哭。
王珏握紧纳米手术刀逼近声源，鎏金竖瞳穿透黑暗——那根本不是婴儿，而是团由人类残肢与机械触手拼合的肉块，正用五张嘴巴同时啃食着刻满佛纹的铀矿石。
“纯度92%的灵韵携带体......”肉块突然裂开胸腔，露出跳动的金色神经节，“沈辰雨的味道。”
所有嘴巴同时吐出这句话时，王珏的冷冻管突然共振。他转身狂奔，听见身后传来青铜算筹划破空气的嗡鸣。
……
排水管爆裂的轰鸣中，王珏跌进蓄水池。辐射废水灼烧着灵韵纹路，却在皮肤表面蒸腾出全息投影——戴防尘面罩的少女正在池边垂钓，她的机械义眼闪着与沈辰雨相同的鎏金色。
“新来的？”少女甩竿勾住他衣领，鱼线竟是神经菌丝编织，“能在归墟迷宫活过三天，你至少被三股势力标记了。”
她掀开面罩，露出左眼尾的泪痣。与医疗舱女人不同，这颗痣是正在融化的液态黄金。
王珏咳出带着佛纹代码的淤血：“你也是克隆体？”
“克隆体？”少女嗤笑着扯开袖管，小臂皮肤下竟是密密麻麻的青铜算筹，“我是归墟的守墓人，专门回收观测者扔进来的实验垃圾。”
她踢开脚边刻满佛纹的颅骨堆，露出地下井盖。透过锈蚀的网格，王珏看见地壳深处有银蓝色光芒脉动，那节奏与他掌心的神经节心跳完全同步。
“欢迎来到真正的归墟。”少女的鱼竿突然刺入他后颈，挑出团蠕动的纳米虫群，“现在，你欠我一条命了。”
……
荧光苔藓在甬道顶部拼成星图，少女的靴底碾碎一截刻满佛纹的指骨。
“看头顶。”
她抬手指向菌丝网络交织的穹顶，鎏金义眼穿透层层混凝土，“那些蓝光是三百年前的地铁广告牌，现在成了归墟的'人造月亮'——平民区就靠这点光合作用种蘑菇。”
王珏的竖瞳微微收缩。
菌丝缠绕的立柱间，他看见蜂窝状的吊脚楼依附在废弃地铁隧道中。楼体用防辐射铅板与佛纹代码浇筑，窗口垂下的神经束缆绳上晾着灰紫色菌毯，远处甚至有孩童踩着纳米滑板，在悬浮的量子泡沫间追逐机械鼠。
“这里的人……不怕认知污染？”
“怕？”少女嗤笑一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青铜烙印，“归墟子民出生就被烙上反佛纹，用痛觉抵抗观测者的精神入侵。”
她突然拽住王手腕按向墙壁，暗红菌丝立刻腐蚀掉他半截袖管，“至于AI叛党的纳米毒雾……”
隧道尽头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
六足机械载具破开浓雾，形似蜈蚣的腹腔满载荧光蘑。驾座上的独眼老汉出神经钩锁，精准勾走王珏脚边的佛纹铀石：“新货换三斤净水，小沐雨记账！”
“归墟货币是疼痛值。”被称作沐雨的少女弹指震碎钩锁上的孢子，“越珍贵的货物附加的佛纹诅咒越强，交易时会通过神经链接传递痛觉——刚才那块铀石，足够让老刘头疼到撞墙。”
他们拐进一处坍塌的站台。王珏看见破损的“静安寺站”标识被菌丝改写成“归墟七号坟场”，下方聚集着上百顶帐篷。有人用青铜算筹当发簪，把观测者的法器改造成煮汤的灶台；孩童们嬉闹着将纳米虫群驱赶进玻璃罐，制成会发警报的夜灯。
“别碰那个！”沐雨打落王珏伸向帐篷的手。篷布突然渗出黑色黏液，露出张牙舞爪的梵文。
帐篷里钻出个缺了左臂的男人，断口处缠绕的竟是沈辰雨同款神经菌丝：“新来的？你的灵韵纹路能换两调净水配额。”
王珏的冷冻管突然剧烈震颤。
沐雨瞬间甩出鱼竿刺穿男人咽喉，纳米虫群从伤口喷涌而出。“又是AI的探子。”她碾碎虫群核心的佛纹芯片，
“记住，在归墟……”
爆炸声截断话音。
三十米外的菌丝穹顶突然坍缩，坠落的混凝土中冲出机械佛陀。它胸腔嵌着母体胚胎的仿制品，八只手臂挥舞青铜算筹组成的加特林：“净化开始。”
“去七号净水站！”沐雨扯断颈间吊坠，爆开的量子迷雾中浮现出沈辰雨的全息投影，“跟着他的意识残片走，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王珏在狂奔中回头。
沐雨正用鱼竿绞住机械佛陀的佛珠，她的液态泪痣在战斗中汽化成金雾，露出下方刻着的编号——E-70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