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烽活动着新生的手掌,随手拍了拍身下的担架车。
然后就听见“哗啦”一声,他身下的担架车径直被拍成了一堆碎片。
还好他反应足够快,迅速站起了身才避免了栽个跟头。
“‘夜枭’居然可以直接改变我的身体素质。”适应着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陈烽心中感慨:“这可是在秘域里的时候,都没发生过的事。”
更令他惊讶的是,进阶之后的“伪装者”居然连“夜枭”的能力都能模仿。
不过“伪装者”对于“夜枭”的模仿程度大概和“夜枭”进阶之前的状态相当,并没有表现出细胞级别的控制程度。
陈烽在心中想起了信息里提到的“知晓”二字。
“看来这是因为‘伪装者’本身对于‘夜枭’能力的了解程度并不彻底。”陈烽心中暗想。
这几道影子之间,明显是存在着对立关系,互相之间保留一定底牌也属实正常。
即便如此,“伪装者”对于能力的操纵,也比“夜枭”本体都要更加精确,灵活。
随着“伪装者”的进阶完成,陈烽身下的所有影子也仿佛都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方才已经奄奄一息的“夜枭”,正在飞速凝实,转眼就恢复成了原本千变万化的样子。
“提线小丑”虚弱的身形也恢复到了满状态的模样。
“爸爸和叔叔阿姨们都安全了,真好。”芭比娃娃迟钝地抬起头,一块块塑料碎片开始从它的身躯上脱落:
“我储存的能量已经全部用完了,我马上就要进入休眠状态了。再不把你们送出去,你们就出不去了……”
稚嫩的女童声中,陈烽感觉到脚下一阵蠕动。那些血管和肉芽化作一条遍布黏液的甬道,将他沿着来时的方向推去。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眼看自己就要被送出“公寓”,陈烽回过头问出了目前最大的疑惑:“你为什么要叫我爸爸?”
他在刚才已经努力地回想过。
就算自己在秘域生活的那段时间,也没有遇见类似于这种肉瘤模样的禁忌物。
“那时候我刚从浑浑噩噩中醒来……我被锁在黑暗里,浑身都是撕裂的痛。”芭比娃娃的塑料眼珠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迷茫后,随着“啪嗒”一声,它的塑料眼球掉在了地上。
她顶着双眼处的空洞说道:
“然后你来了,当时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感觉你像我的父亲,或者说我的亲人。”
“你带着我离开了那里,对我说‘活下去’。”
“虽然你变弱了很多,但你的影子……”
它指了指陈烽脚下的阴影:“它们的样子是不会骗我的。”
“我能感觉出来,等爸爸的实力恢复了,就会记起来我的……”
“所以……爸爸……加油哦!”
芭比娃娃的声音越来越弱,裂痕已经遍布了它的身体。
它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整个玩偶身体已经彻底变成了碎片。
陈烽也在这时像是从门缝里挤出来的服务小卡片一样,从肉瘤里被生生挤了出来。
看着脚下五米多高的悬空,陈烽操纵着“夜枭”的能力,整个人滑翔一样,有惊无险的落下。
“陈烽,你怎么样了?”狱长看着已无大碍的陈烽,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
“放心吧。”陈烽露出了熟悉的笑容,他伸展了一下胳膊:“我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随着他的动作,脚下的影子再次散成了四道。
其中代表着“夜枭”、“模仿者”、“支配小丑”的三道阴影,正在逐渐变得立体。
它们像是从地面凭空升起的泥人一样,从地上慢慢立起,然后逐渐从二维的影子,变成了三维形态下的有阴影构成的“人”。
“刚才房间里的气息,压抑得我都快要哮喘发作了。”“支配小丑”用古怪的语气说道:“居然能令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非常好奇你的便宜女儿到底有多强大。”
“好奇心,可是会害死猫的哦。”“伪装者”的声音响起,在变得立体之后,她的声音居然是优雅又神秘的成熟女声。
它原本黑色火焰的形状也开始逐渐改变,最后变成了一位端庄优雅的女性形状。
争执声中,它们站在陈烽的身边,和陈烽一起看着狱长。
但是狱长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在被额外三双眼睛盯着,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半点变化。
陈烽的心里冥冥浮现了一种感觉。
这三道已经立体化的影子,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无法看见。
在简单的沟通后,陈烽开始向狱长汇报在L466内部发生的事宜。
陈烽将L466对自己的称呼和所说的事情藏在了心里,只是简单交代了自己被L466治疗的过程,并且将治疗的细节改为了在L466内部接受了类似营养液浸泡的治疗。
狱长对此没有表示怀疑。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她刚亲眼目睹过L466将秘域中的禁忌物传送到了L466内部的过程。
如此看来,L466是通过传送秘域中的禁忌物,来给陈烽制造了那些“营养液”。
但在得知因为治疗陈烽消耗过大,L466陷入了沉睡之后,狱长也是有些惊讶。
从刚才开始,她也感觉到了L466的状态发生了变化,但仅仅治疗陈烽的伤势,为何会消耗如此大的能量。
不过随即狱长想到陈烽刚才已经完全恢复的能力。
之前在研究所顶楼的病房治疗时,陈烽表现得就像没有能力的普通人,结合医生的描述和狱长亲眼目睹的过程,陈烽体内的禁忌物当时也明显严重受损。
对于能力者来说,体内的禁忌物受损虽然罕见,但却是最糟糕的情况。因为能力者不但无法自如使用禁忌物的力量,而且还面对着同化加速、加剧的风险。
所以L466最主要的消耗,其实是帮助陈烽修补了他体内的禁忌物。
“那就让L466好好通过休眠恢复吧,我会不定期过来查看它的状态。”
想通了这些关节之后,狱长正准备带着陈烽离开,就听见一阵破风声中,又是“啪嗒”一声传来。
一只芭比娃娃玩偶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方才已经碎了一地的它,好像被人重新用胶水粘起来了一样,全身都是坑坑洼洼的修补痕迹。
它原本眼睛的位置,却塞进了两枚徽章。
其中一枚徽章上,镌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头鹰。
而另外一枚徽章上,则是刻上交叉摆放的一把铁锤和一支燃烧的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