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今天的会议，亚瑟特意让仆人们收拾出来的一间宽敞的大厅。
这大厅原本是用做食堂，座椅齐全足够坐下所有船长，只是装饰简陋些。
墙壁上挂着两把船长剑，以及临时找来的挂毯，织锦装点。
维克塔帮亚瑟推开大门介绍：“有些与我熟识的船长来的很早，于是我就安排仆人给他们上了些吃食。”
跟大厅内的几个船长打了声招呼，记下他们样貌与名字后，亚瑟自己也要了一份早餐。
恩，遇事不慌先干饭。
不一会，一碗热气腾腾牡蛎浓汤与几块酥软的白面包被仆人放在亚瑟身前，他没要酒。
在亚瑟吃饭的这段时间，大厅陆陆续续的到了许多人，扎恩，维克伊，十多名船长们，以及抱着三个檀木箱子进来的威斯。
直到一个熟悉圆滚身影现身入座，亚瑟才放下刀叉，打了一个饱嗝。
沙贝尔·卡菲比上次看到时明显要消瘦憔悴不少，身上几乎每一处都穿金戴银，无不展示他的富有。
走路到是不用人搀扶了。
“大人，人到齐了。”扎恩在亚瑟身旁提醒。
随着亚瑟点头，在扎恩大喝一声全场肃静后，亚瑟在经过一番介绍与寒暄后就直奔主题：
“在座的都是在狭海两岸长年航行的船长，想必很清楚保险契约本质是什么？”
底下有个大胡子船长道：“一份保障！我希望在我们船如果不幸遭遇风暴失事，或是遭遇海盗劫持俘虏，妻儿不至于贫困潦倒，有人能把我们赎回去。”
亚瑟：“原先它是有这个作用，不过如今大家都很清楚这份保障变质了。”
“归其原因，保险商人与船长不是利益共同体，不在一条船上！
船长平安归来与之签订契约的保险商人固然开心，若是船只遇到风暴，保险商人为再也回不来船长鞠一把泪的同时会感到庆幸...”
“庆幸，不用兑付给孤儿寡母保险契约。”
亚瑟话音刚落，沙贝尔·卡菲从坐位上站起扯着沙哑的嗓子喊了一声：
“谎言！并不是每一个保险商人都这样。”
随后他目光转向在场的船长：“我在布拉佛斯经营三十年从没有拒不兑付保险契约过，大家可以为我作证。”
“是啊。虽然贵是贵了一点，卡菲确实从来没有拒绝兑付契约过。”
“不过亚瑟说的没错，海王不是抓了好些保险商人吗？他们甚至勾结海盗，劫掠商船，贩卖奴隶。”
“我们购买保险契约是为了分摊风险，现在到成了增加风险了，真是本末倒置了。”
底下船长们议论纷纷，有的为沙贝尔·卡菲说话，有的抱怨现状，更多的则是沉默无言。
听到了赞同他的声音，卡菲原本有些佝偻的身子挺直起来，他的目光看向亚瑟。
在布拉佛斯三十年的信誉累积，这是他的资本。
亚瑟：“兑付是兑付，但有足额兑付吗？”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告诉我一条保险业的潜规则，保险商人只兑付失事船只及其货物价值的一半，那还是在维克塔活着回来的情况下。”
“一半！”卡菲有些底气不足辩驳：“一半...也足够支持失事船长或其家属们不至于生活的穷困潦倒。”
“蹩脚的借口，难以掩盖保险商人不遵守契约的事实。”亚瑟直接把话挑明：
“我可以向你们承诺与在我这签订的保险契约绝没有什么潜规则，契约上写多少就是多少。”
卡菲赶忙道：“我也可以保证今后签的契约全额...全额兑付”
“感谢你们的承诺。”一个光头船长见了两人都说完，出言发声：
“其实我们更关注的是你们间的争斗，让我们在行船贸易时产生不必要的风险。
保险契约价格昂贵，我们不可能像同时向你们两人购买昂贵的保险契约。”
亚瑟没有说话打开第一个檀木箱子，里面放着一颗洁白的头骨。
看到头骨的众人反应各异，其中沙贝尔·卡菲的反应最剧烈。
他捂着嘴不住的干呕，独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恐惧，显然是被唤起了不好的记忆。
“大家不要慌，这个是卵石岛领主的头。”亚瑟指了指头骨介绍道：
“他就是为那伙被保险商人雇佣的海盗提供物资与主要落脚点，相信你们听过他和那伙海盗的恶行。”
一个坐在前排船长没忍住对头骨啐了一口：
“我听他把吉赛特与坎通纳关进一个装乌鸦的笼子里不给吃喝活活饿死，最后用他们的尸体喂乌鸦。”
有一个船长脸色发白：“我还听说吉赛特太饿了，不得不吃像乌鸦一样去吃坎通纳的尸体。”
“不对，我听的传言恰恰相反。是...”
亚瑟高声打断了船长们的议论：“我想说他死了，那伙海盗被剿灭了，这是我们在维斯特洛展现的能力。”
“是我付的钱！”沙贝尔·卡菲强忍干呕声音尖锐的喊：“我给了你4万金龙，叫你做的！”
亚瑟点了点头：“对，是他叫我做的。我不折不扣的完成了契约，剿灭了海盗。
现在契约结束，白港到布拉佛斯沿途岛屿我都说的上话。
若你们在我这签订保险契约，我保证沿途燃起的烽火不再指引你们去往暗礁，而是可供停泊休息的港口，岛上的领主会保障你们船只与货物的安全。”
说着亚瑟瞥了一眼独眼胖子，若有所指道：“我能剿灭一次海盗的能力，就能剿灭第二次。”
此言一出，好几个船长蠢蠢欲动。
“他是个落日王国人，不值得你们信任。”沙贝尔·卡菲顾不得那么多了，不停的大喊：
“大海上除了海盗还有风暴，他根本没有钱赔付保险契约，看看这里简陋的装饰，就连这个宅子都是我租借他的。”
众船长看看沙贝尔·卡菲一身奢华的打扮，以及大厅里简陋的装饰一时又犹豫了起来。
光头船长再次道：“沙贝尔·卡菲说的没错，我们为什么相信你们，你们在我们这的名气算不上太好。”
亚瑟没有回答，而是示意威斯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箱子摆放着一份契约，那是亚瑟与海王派来的铁金库放贷专员，签订的为期五年借款10万金龙的契约！
10万金龙可是笔巨款，在维斯特洛主要货币换算是1金龙≈ 50银鹿，1银鹿≈ 50铜星。
1枚银鹿可以买一壶多恩红酒，1枚铜星则可买一条黑面包或是一碗燕麦粥，口感松软的白面包一条则要3-5铜星。
亚瑟起初找海王借款的本意除了有利益捆绑的意味，还有就是借海王给自己信誉背书的意思在！
要知道这契约上可是有海王印章的。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海王貌似很非常看好他，愿意让他自由动用这10万金龙。
尽管这10万金龙亚瑟都已规划好用处，但不妨碍他先拿来装点一下脸面。
秃头船长捏着契约仔细阅读辨认后向众人道：“这借款10万金龙契约是真的，上面...上面还有海王印章。”
听到这话，沙贝尔·卡菲脸色惨白如牛奶，独眼满是灰暗，嘴里不自觉的念道：“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很清楚知道海王在布拉佛斯船长中的影响力，每个出航回来的布拉佛斯船长都会给海王从世界各地带回礼物。
只为布拉佛斯船长们开放的紫港，就在海王宫高塔之下。
“我们谈谈保险契约的金额和条款吧。”当即有许多船长直接做出了选择。
剩余船长在看到卡菲胖脸上无神的表情，也做出了选择：“若你要价太高，我们不去白港就是了。”
“我保证新的保险契约，不管是对船长还是对我们都是无比公平的契约。”亚瑟道：
“请你们选出两个代表明天再来这里一趟，我邀请了海王指定的官员，法官一同拟定一个大家都满意的草案！”
船长们闻言神态各异，相互看一眼嘟囔了几句：
“草案？你这是想耍什么花样？”
“有海王指定的官员与法官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明天谁做代表过来？要不我来？”
“走走走，我们出去商议，去绿鳗客栈说，那里的炭烤鳗鱼配上麦酒真是一绝。”
很快船长们就聚成一伙一伙的陆陆续续出去了，偌大的大厅显得空荡荡的只剩亚瑟与沙贝尔·卡菲两人。
卡菲声音沙哑的问：“能让我看看你最后一个箱子里面放的是什么吗？”
“如您所愿。”亚瑟缓缓打开了箱子，用大拇指和食指从中捏出一枚铁币，模仿‘芬妮’当时看他时的戏谑表情和毫无感情的口吻道：
“大人，凡人皆有一死。”
沙贝尔·卡菲独眼中满是骇然与恍然，现在他知道了为什么利爪的头会悄无声息出现在他的床上，为什么无面者不接杀私生子的单子。
因为他后面就是无面者，又或者他本人......啊！
想到这里卡菲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凡人...皆需...侍奉，我保证...今后绝不会...与你们为敌...不会...再不会了。”
“仅仅是如此？”
“我会...离开...离开布拉佛斯，我会将我在布拉佛斯的...财产全低价卖给你。”
亚瑟把‘芬妮’给的铁币收回兜里，在心中叹息一声，果然恐惧比利刃更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