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尽，玄霄宗外门的青玉台前已挤满了蓝衣弟子。林墨站在人群最外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挂着的半块残玉。这是五年前在后山禁地边缘捡到的，玉面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却在暗处泛着幽幽青光。
“肃静！”随着执事长老一声断喝，百余弟子霎时屏息。林墨抬头望去，只见三丈高的测灵石柱巍然矗立，通体晶莹如冰，顶端雕刻的云纹在晨光中流转着暗金色光芒。
“测灵大典现在开始！”随着铜磬清越的声响，排在首位的少年快步上前。当他的手掌贴上石柱时，柱身骤然亮起三道碧色光纹，最上方隐约现出松柏虚影。
“木系三品灵根！”执事长老高声唱喏，在玉简上刻下印记。林墨看着同门们依次上前，或是灵光璀璨引来阵阵惊叹，或是光芒微弱惹得唏嘘连连，喉头像是梗着块灼热的炭。
“下一位，林墨！”
当自己的名字被喊出时，四周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山风掠过松针的簌簌声。林墨能感觉到背后密密麻麻的视线，那些目光里掺着怜悯、嘲弄，还有好事者等着看笑话的期待。他深吸一口气，抬脚时才发现鞋底不知何时沾了片枯叶，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脆响。
掌心贴上冰凉石面的刹那，林墨突然想起十岁那年。同样是在这里，测灵石柱纹丝未动，连最微弱的光晕都不曾亮起。长老们围着他掐诀探查，最终摇头叹息：“先天灵气如沸水翻腾，怕是......”
“嗡——”
石柱突然震颤起来，惊得林墨后退半步。只见柱内突然涌出黑白两色雾气，如同两条蛟龙互相撕咬纠缠。执事长老猛地站起，手中玉简“啪嗒”坠地。观礼台上几位闭目养神的内门长老同时睁开双眼，袖中剑鸣隐隐。
“这是......”负责测试的白眉长老闪身而至，枯瘦的手指搭上林墨腕脉。林墨只觉得一股灼热气息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疼得额角沁出冷汗。那黑白雾气越发浓烈，竟在石柱顶端凝成太极图案，却又在即将成型时轰然溃散。
“灵气对冲，灵根自噬。”白眉长老收回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虽是天生的阴阳双灵根，可惜......”后半句话淹没在周遭的窃窃私语中。林墨望着石柱上渐渐消散的异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又是这样，每次测灵都会引发异动，却永远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结果。
“墨哥......”人群里传来熟悉的呼唤。林墨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陆昭——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的小胖子。三年前他们同时入门，如今对方已是炼气三层的修为。
突然，腰间残玉毫无征兆地发起烫来。林墨下意识按住玉佩，指尖触到一道新裂痕。这玉佩自捡到那日起就从未有过异样，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烙铁，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其中躁动的能量。
“测灵结束，都散了吧。”执事长老挥动袖袍，卷起的气流推着人群往山道走去。林墨浑浑噩噩地跟着移动，直到发现周遭景物越来越陌生——不知何时，他竟走到了后山禁地的界碑前。
残玉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林墨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置身于混沌虚空。无数星光在周身流转，脚下是缓缓旋转的星河图卷。他惊觉手中玉佩不知何时变得完整无缺，原本缺失的部分正由光纹补全，玉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篆文。
“三千年了......”苍老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震得星河流转都为之一滞。林墨抬头望去，只见虚空中浮现出白发老者的虚影，虽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如晨星，仿佛能看透亘古时光。
“前辈是？”林墨强压心中惊骇，躬身行礼。他注意到老者腰间悬着的玉佩，竟与自己手中这块一模一样。
“吾乃......”老者话未说完，虚影突然剧烈晃动。整个空间开始崩塌，星辰接连坠入黑暗。林墨感觉有无数信息涌入脑海，头痛欲裂间，隐约听见老者最后的叹息：“记住，阴阳相冲是为劫，亦为......”
黑暗吞没意识的瞬间，林墨隐约看见自己丹田处亮起微光。那里本该空空如也，此刻却悬浮着半黑半白的气旋，正在缓慢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