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杨的鲜血溅在山洞石壁的符文上，那些幽光突然转为血红色，黑色漩涡发出尖啸。赤焰的狐尾扫过他后背，惊觉本源之力竟在经脉里结成冰棱——这是世界本源与外来污染对冲的反噬。
“小心！”凌风的神剑突然断裂，洞顶坠落的黑色巨石里，竟裹着半具鹿妖尸骸。慕容杨瞳孔骤缩，那鹿角上的银铃，正是前日在灵幻谷见过的灵霜长老信物。
“是...灵霜长老！”赤焰的狐火突然萎靡，她认出尸骸腰间的鹿纹香囊，正是三日前妖族议事时，灵霜亲手赠给她的回礼。
黑暗漩涡中浮出虚幻的记忆碎片：百年前的妖界大旱，年轻的灵霜跪求鹿妖王苍穹开启禁术“血脉灌溉”。苍穹的鹿角插进地脉时，暗红魔气从裂隙渗出，染黑了他纯白的皮毛......
“原来...这漩涡是初代鹿妖王的悔恨所化。”慕容杨咬破舌尖，强行清醒。他终于明白，妖界的灵气紊乱不是外敌入侵，而是本土生灵因执念污染了本源。
洞外突然传来鹿鸣哀号， hundreds of鹿妖跌跌撞撞冲进来，它们的鹿角都在渗出黑血——正是灵霜之前试图治愈的族群。为首的小鹿羔扑到灵霜尸骸前，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长老说...用我们的血能唤醒她...”
慕容杨喉咙发紧，他看见每只鹿妖的眉心都映着灵霜的残影——原来她早已将意识碎片种进族人识海，用生命为引，就为这一刻的觉醒。
“慕容杨，接住！”赤焰突然将他扑倒，一枚燃烧的妖丹从她心口飞出。那是灵霜的本命内丹，表面流转着鹿妖族世代守护的灵脉图谱。
漩涡中心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灵霜的虚影从尸骸中升起：“百年前，我求苍穹大人透支血脉救族，却让地脉沾了悔意。如今...该由我来偿还。”她的鹿角开始崩裂，每片碎角都化作金色锁链，缠住正在吸收妖丹的漩涡。
“不要！”小鹿羔的啼哭声震落洞顶碎石，慕容杨终于看清灵霜眼底的决绝——她早就知道，只有以鹿妖王血脉为引，用整个族群的信任为祭品，才能净化这道因“拯救”而生的污染。
本源之力在慕容杨体内沸腾，他终于明白世界本源的真谛：不是单方面的给予，而是见证生灵在挣扎中的选择。当灵霜的内丹与鹿妖们的血泪融合时，他张开双臂，任由那道黑色漩涡贯穿胸膛。
“嗡——”
山洞在光芒中崩塌，慕容杨看见无数透明的丝线从自己心口蔓延，每一根都连着下方抱头痛哭的鹿妖。黑暗漩涡在他体内炸开的瞬间，灵霜的虚影轻轻触碰他的眉心：“谢谢你...让我们明白，活着的悔恨，比死亡更有力量。”
当凌风在废墟中找到慕容杨时，少年正跪在满地鹿妖的尸体中间，怀中抱着那只幸存的小鹿羔。他的白发里缠着灵霜的银铃，左胸赫然多出一道金色裂痕——那是世界本源第一次因生灵的抉择而“受伤”。
“杨哥，你的本源...”赤焰的声音在发抖。慕容杨抬头时，眼中流转着从未有过的复杂：“这不是伤，是印记。”他轻抚小鹿羔染血的绒毛，“他们用生命告诉我，世界的强大，不在于消灭黑暗，而在于...让黑暗也能照见光。”
山外传来妖族的欢呼声，被净化的灵脉重新涌出清泉。但慕容杨知道，那道本源裂隙不会消失——就像灵霜留在他识海里的最后画面：鸿蒙大世界的某处，无数破碎的本源正在互相吞噬，而他的裂痕，正隐隐与其中一道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