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云州市，夜市。
听到伊蕾娜的话，顾言愣了一下。
他向外看去，只见外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连摊位前的空地都被占得满满当当
她，是在害怕吗？
没想到，这个高高在上的魔女殿下，竟然也会怕这种小场面？
他差点笑出声，但看着她那张紧绷的小脸，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的神情不像害怕，倒更像是……厌烦？
坏了，要想个办法压下去她的脾气。
顾言心里一紧，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她拔剑砍摊位的恐怖画面。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人多又怎么了？这里很安全。而且……”
他顿了顿，突然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举动。
伸出手，一把握住了伊蕾娜的手。
她的手出乎意料地凉，掌心的柔软触感让顾言的手掌微微一僵，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陡然加速，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这举动来得太突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只觉得掌心里的那只手突然僵硬了一瞬，像是要抽回去，却又停在那里没动。
是因为她今天看起来没那么高傲了吗？
还是因为夜市的灯光映得她那张冷艳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然而，他另一只手却悄悄伸到桌子底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硬着头皮挤出剩下的话：“而且有我在呢。”
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自言自语，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有点肉麻。
伊蕾娜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大胆。
那双金色的瞳孔猛地睁大，带着几分错愕和不可置信。
她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从顾言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跳。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可手指刚一动，却又停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
她抿紧嘴唇，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谁要你管。”
语气冷得像冰，可奇怪的是，心头的烦躁却莫名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老板娘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烤串走了过来，笑得一脸暧昧：“哟，小两口感情真好！来，你们的烤串！”
她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油光发亮的肉串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他早就馋这一口了，虽然没有他喜欢的腰子，但羊肉也还行。
他松开伊蕾娜的手，抓起一串羊肉，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肉汁在嘴里炸开，辣得他“嘶”了一声，赶紧嚼了两下咽下去，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伊蕾娜见他松开手，冷哼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桌上的烤串上。
她拿起一串烤鸡翅，盯着那根插在上面的竹签愣了片刻，与中午的不同，这个烤鸡翅上插着一根签子。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
这个味道？果然比中午那个好吃！
肉质鲜嫩，带着微焦的香气，辣味虽然有点冲，但比起中午那口感，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还没等她细细品味，下一秒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她瞥见顾言已经拿起第二串羊肉，大口大口地吃着。
她赶紧加快速度，小口小口地嚼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吃得着急的小仓鼠。
忽然，她猛地放下鸡翅，手忙脚乱地扇着嘴，嘴唇红红的，喘着气嘀咕：“好烫！而且太辣了！你们人类怎么吃这种东西？”
顾言看着她那副狼狈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他咬着羊肉串，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不就点辣椒吗？你至于这么夸张？”
他咽下肉，舔了舔嘴唇，心中想到，这魔女怎么连辣都扛不住？似乎有些反差！
他又拿起一串羊肉，带着几分挑衅的语气说：“再吃两串就习惯了，来，张嘴。”
说完，他把羊肉递到她面前，眼里满是笑意，像是在逗她玩。
伊蕾娜瞪了他一眼，犹豫了半秒，还是接过羊肉。
这次她学聪明了，先把热气吹散，羊肉是不烫了，可辣味还是直冲喉咙。
她皱着眉头嚼了两下，嘟囔道：“还是辣！”
她的鼻子皱了皱，金色的瞳孔半眯着，整个人像是被辣得晕乎乎的。
顾言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吃个烤串怎么跟上战场似的？
不过见她被辣得直皱脸，他心里忽然有点软，起身走到旁边的摊位，花了五块钱买了个香草冰淇淋。
回来时，他把冰淇淋递过去，语气带了点哄小孩的味道：“喏，给你降降火，别喊了。”
伊蕾娜接过冰淇淋，低头看了半天，才试探性地舔了一口。
凉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辣味一下没了。
她眼睛一亮，舔得快了些，嘴角不小心沾了点奶油。
她咽下去，抬头看顾言，认真地说：“比烤串好吃。”
说完，又舔了一大口，脸上露出点满足。
顾言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心中想到，这魔女也太好打发了吧？烤串辣得她要死，一个冰淇淋就治好了？
他嚼着肉，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你开心就好。”
吃完烤串和冰淇淋，天色更暗了，夜市的灯火映得人影乱晃。
回家的路上，凉风吹过，夹杂着夜市的油烟味和喧嚣的余韵。
顾言走在前面，双手插兜，步伐懒散。
伊蕾娜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个空了的冰淇淋杯。
突然，她停下脚步，看向顾言，语气郑重：“我想学做烤串。”
她声音清冷，眼里却闪着期待。
顾言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他猛地转身，瞪大眼睛看着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厨房火光四射，油锅炸开，房子变废墟……
他喉咙一紧，汗毛都炸了，连连摆手：“不行！绝对不行！”
伊蕾娜皱起眉头，金色的瞳孔眯成一条缝，手指攥紧空杯，捏得“咔嚓”一声脆响，杯子直接碎成了渣。
她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气势压得顾言不自觉退了半步：“本殿下想学，你敢拦我？”
她的语气冷得像冰，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
这魔女，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你没那个能力，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