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直白的问询，一众妖王纷纷侧目。
“哈哈哈……”云翅大王仰头大笑，背后的羽翼随着笑声震颤：“黄口小儿也敢妄言横扫七山五岭？本王的弟子迈入化神境时，你小子怕是连灵智都未开启！”
青蚺夫人目光在申正道和周清身上转了转，眼底泛起阴鸷寒光，冷笑着道：“只是赢了一个禺猴儿，便狂妄自大到这等地步，申道友这徒弟看来是没吃过亏啊……”
“到时候有他好受的！”
蜚兽魔君怨毒地瞪着申正道师徒二人，显然是把对师父的仇恨转移到了徒弟身上。
一旁的文魈夫人却以团扇半掩朱唇款步上前，裙裾在地面拖曳出旖旎流光。
她那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流转之间似有桃色烟霞氤氲，微风吹动衣袂时带起阵阵惑人幽香：“这般俊俏的好人儿，何苦与那些夯货打打杀杀？”
说到这里，她忽地从申正道身旁绕过，贴近周清耳畔呵气道：“不如随我回堂庭山，姐姐可以教你些……让人快活的修行法门？”
“呃——”
周清眉头微蹙，抬手用指背抵住鼻子，垂眸轻声道：“姐姐可是来得匆忙了些，忘记漱口了？”
文魈夫人面上媚笑骤然凝固，团扇在掌心捏得咯吱作响。
“嗯？”
申正道袍袖无风自动，一双清正的眸子如秋水寒潭般望来，仿佛在说：你动一下试试！
文魈夫人踉跄着退开两步，鬓边珠钗叮当散落。
她死死盯着师徒二人，冷笑道：“好个牙尖嘴利的雏儿，老娘倒要看看你这嘴巴一年后还能不能这么硬！”
“道友何必与小辈置气？”
黑狐王适时走上前来打圆场，望着周清道：“依本王的设想，妖灵大会将设一座擂台，每胜一场可取对应彩头。
譬如首战胜者得玄阴冰莲，次战胜者可夺玄冰玉髓……胜者可选择携宝离场，亦或留擂守关。
倘若能连战连捷，自可独揽群珍而归。”
周清点点头，有些跃跃欲试地道：“既然能赢家通吃……那就不得不参加了。”
对于妖王们拿出来的那些彩头，他可是馋得很呐！
“哈！”云翅大王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黄口小儿当真觉得自己能赢？”
文魈夫人正恨得牙痒痒，闻言顿时扭头看来：“不如姐姐先与你打个赌？若是到时你输了……便拔了你那舌头来给姐姐下酒如何？”
“好啊！”周清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笑眯眯地道：“那要是姐姐你输了，能再多拿一块天金石给我吗？”
“呵~”文魈夫人舔了舔嘴唇，“很好！那咱们就说定了，姐姐等着你的舌头下酒！”
天金石是文魈夫人准备拿来当彩头的宝贝，乃是极佳的炼器材料，她也是偶然得来，仅有这一块。
不过她可不觉得眼前这个只有凝丹境的小妖，在一年之后就有能力击败一群化神境的对手。
这时，黑狐王环顾众人，微笑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这事咱们便说定了。
诸位道友，在下先行告退。”
说罢，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影却逐渐淡化，便如墨迹入水般晕染开来，转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好高明的遁法！”
周清忍不住抚掌轻叹，这招看起来颇有一种高深莫测之感，用来装门面再合适不过了。
站在他身旁的老山神闻言，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边用褶皱斑驳的手指摩挲着木杖，一边将目光投向西方那一座座层云缭绕的峰峦。
“九尾狐一族善弄幻术，方才那手‘镜花水月’不过只是天狐幻术中最普通的一门法术。”
原来这就是幻术啊。
周清心中微动。
他想起老山神曾经和申正道谈论过各个妖王，说到黑狐王时，他刚巧路过，也听到了几分。
据说那黑狐王也不是“本地人”，而是和申正道一样是个“外来户”。
当时七山五岭同样被十二个道行高深的妖王统治，对黑狐王这个外来的妖王自然是群起而攻之。
黑狐王先后击败了九路妖王，并且还亲手斩杀了当时统治青丘山的妖王，以近乎无敌般的战力震慑住剩下的妖王。
然后顺利接手了青丘山，成为新的十二妖王！
看来也是和师尊一样的过江龙，难怪今天他一开口，云翅大王他们便全都唯他马首是瞻。
只是这般人物，怎么会甘心偏安一隅？
周清心中有些好奇。
他师尊申正道为人正直，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俯仰无愧天地，并以拜入阐教为目标。
因此申正道明明有着强大的实力，但却并没有强行占山为王，去跟那些妖王抢地盘。
那么黑狐王又是因为什么呢？
他看着可一点都不像是纯善之辈！
随着黑狐王离开，众妖王陆续化作各色遁光离去。
“告辞！”
申正道朝九首鸠王拱了拱手，老山神手中木杖轻点地面，土黄色光晕瞬间裹着师徒二人沉入地脉。
……
“哼！”
待最后一位妖王离去，九首鸠王冷哼一声便回到黑魔洞中。
望着尚未撤去的宴席和摆在场中的酒缸，九首鸠王青铜面具下的面容抑制不住地扭曲、变形。
一颗颗头颅自他脖子处冒了出来，看上去格外狰狞恐怖。
“黑狐老贼！”
“申匹夫！”
一张张石桌案几被丢出去，撞上岩壁摔得粉碎。石头酒缸也被踹飞，碎片混着猴儿酒在地上蜿蜒流淌。
九首鸠王抬脚碾碎满地狼藉，仿佛把它们当成了黑狐王和申正道……直到所有的碎片都化作了齑粉，他方才喘着粗气停下。
“灵瞿——！”
“小的在！”
灵瞿将军几乎是滚进洞内的。
进来后，连头也不敢抬，气也不敢喘，便直接跪在满是酒液碎渣的地面上。
“你上次去竹林试探申正道时，可曾看到他那个徒弟是什么道行？”
听到这个问题，灵瞿将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仔细回想了一番，方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回禀大王，那家伙当时好像只是通脉中期。”
九首鸠王双眼一亮，“你确定是通脉中期？”
“这……”
时间久远，灵瞿将军不敢确定。
“废物！”
九首鸠王叱骂了一声，挥手道：“快去把那个小妖找来，本王有要紧事问他！”
“是！”
灵瞿将军连忙点头，小心退了出去。
待他离去后，九首鸠王若有所思地自语：“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妖，一个月前还是通脉中期，而今却能轻松打败凝丹境后期的禺猴儿……
大概也就只有参王那等灵物才能让他提升得这么快吧？看来本王得亲自去一趟丹霞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