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如此给自己立了威。”
将军府中，周靖听着心腹汇报，不由得赞赏点头。
他无贬低司农一职之意，但玉门关自上了苍渊龙城鉴，司农一职确实淡化不少。
若非林令唤了陈牧前来，他还愁苦何处调来司农面对此事。
玉门关粮草出了些许问题，苍渊龙城鉴产出的粮草不知是否也受煞气影响，粮草中多带血腥味道。
短期食用尚未看出问题，但林令言若将士们长期食用，要不了几月心智便会被血煞侵蚀，变得暴躁好斗。
若是不加处理，玉门关将不攻自破。
如今玉门关中粮草，除开先前储备之外，全靠后方边缘城镇接济。
然军队需求巨大，撑不了太长时间。
如此，才有了林令唤陈牧到来。
不想陈牧走了半年才来，着实让守军有些狼狈。
为了避免将士被血煞侵蚀，伙食都削减不少，大多换成打猎的妖兽之类充当军粮。
但一直吃肉，难免吃腻。
“将军，难不成真要把希望寄托在那陈牧身上？”心腹在一旁问道。
陈牧还是太年轻了，即使有林令言绝对可靠，他也多少有些担心。
将士被血煞侵蚀尚且可以医治，可若是玉门关失守，整个江南都要暴露在敌国面前。
要知道，玉门关已如一把尖刀深深扎进敌国腹地，若是玉门关被攻破，整个南方战线都会受到极大影响。
“自然不能全部寄托在陈牧一人身上。”周靖淡淡道。
“令掌柜虽未曾出错，可这司农一事事关玉门关十万守军与关后百万百姓，断不可押宝在一人身上。”
“我已派人向朝廷请求调粮，不日便可抵达玉门关。”
“就算陈牧出了问题，也有几月时间留给我们缓冲。”
“另，道宗的几位到了吗？”
“回禀将军，道宗渡天舟已到尚蜀，后天便能抵达。”
“甚好。”
......
司农监中，陈牧听着军士汇报的情况蹙眉。
林令师叔先前并未告知他玉门关情况，来时耽误不少时间。
此刻玉门守军，已显露不少颓势。
“马上便是立春时，但我法术尚未领悟到第二层，改不得气候。”
“强行催熟稻谷，也不够守军撑过三个月。”
“如此，还得争取些时间。”
沉吟许久，陈牧出司农监，往一酒肆行去。
他那位师叔嗜酒，酒肆中多半能寻到。
......
寻了三家酒肆，陈牧便找到了正在酒肆中豪饮的林令。
杯中酒斟满，龙尾蘸墨，好不潇洒恣意。
若非此地乃玉门关，陈牧真以为自己是在江南酒家。
“嗯？寻我何事？”
林令指背托着酒盏，蓝紫眸子醉意朦胧。
只随意一扫，周遭便有了朦胧光晕，隔绝周遭窥探。
“耕种一事，凭我一人之力无法保证军中口粮。”
将自己担忧之处言明，林令看了陈牧一眼大笑。
“此事莫要担忧，我与周将军早做好准备。”
“唤你来玉门时未曾告知你玉门事宜，乃我之过错。”
“我自道宗借了云圃药田，不日便可抵达。”
“往后耕种，去那上面便是。”
“云圃药田一日，可抵现实三日，且天象可由奇门阵盘操控，足够你施为。”
陈牧一愣，看向林令的目光多了一分惊讶。
道宗的云圃药田可从未外借过，除去云圃药田本身便是一件珍贵玄器之外，还因为其上刻录的奇门阵法乃是道宗的不传之秘。
大部分道宗弟子穷其一生都无法登上云圃药田一看，林令竟然能将这件玄器借来。
“好了，若无事，便来与我喝几杯。”
林令甩来一盏酒，陈牧摇头拒绝。
他尚未摸清玉门关中的情况，趁着现在云圃药田尚未到来，他想先在玉门关中走走。
自城中行走，如林令那般潇洒之人，整个玉门关他也只看到一个。
将士皆是神色匆匆，各自有要紧事务。
哪怕寻常百姓，家中也多武器，为的便是大敌到来时上城便可战斗。
一路无话，陈牧上了城楼。
待看的玉门关另一边的景象，才知道为何家家户户都是如此。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玉门关那边，便是大漠。
大漠中有不少草甸匍匐，神识一扫便知那尽是将士伪装。
遥远处，可见血色的光芒。
那是冥朝军队。
冥朝与大炎王朝接壤，所修功法大多为血修，战斗时占据天然优势。
往昔年岁大炎王朝无法处理血修功法中自带的血煞，直到当今景帝御驾亲征，以军队煞气破血煞，这才让防线逐渐稳固下来。
自玉门关重建之后，更是凭借苍渊龙城鉴的特性勇往直前，直插冥朝腹地，欲要将冥朝疆土切割开来。
这里，没有绿色。
众山远，春风不度。
这便是玉门关，便是边塞。
陈牧在城楼上站了许久，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夜幕降临，城楼挑灯，青年才回了神。
大炎王朝，还是太小了。
他要往更广阔的天地去走。
“长河千嶂，大荒孤城，历历在目。”
这一刻，青年忽然明白了那边塞诗人的愁苦。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前世诗词中悟不出的思想感情，在这城楼上倒是有感而发。
看着下方草甸当中隐藏的将士，陈牧心中自有决意。
他救不了那么多人，左右不了一场战争的结局。
但，至少要让他们吃个饱饭。
吃饱了，打仗才有力气。
这战争，才打得赢，死的少。
他是农人，亦是医者。
来医这片吃人的大漠。
......
深夜。
司农监。
青年夜挑灯。
玉门关战事吃紧，需寻出最为合适的粮种。
自手下将士口中得知，玉门守军与平民共十万人。
要让这十万人都吃饱饭，并非易事。
自百草经中寻了许久，陈牧将目光停留在黍和稻两种作物上。
黍三月便可播种，五月便可成熟，又有云圃药田的时间操控，二十天便可收割一茬。
水稻虽时间长些，一月也可收割一茬，两种作物轮种，很快便能填补起玉门关中的粮草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