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这神魂当真诡异。”
灵宫当中，那朵火焰莲花已经消失不见，唯有本源恢复不少的九噬火在灵宫当中凝出一朵新的火莲，将陈牧神魂托住。
天妖看着陈牧那如同琴弦一般的神魂，言语中尽是惊讶。
她是看着陈牧的神魂被幽冥魂焱一点点吞噬殆尽的。
可陈牧神魂被吞噬之后，九噬火并未消散，甚至陈牧神识都未曾消散。
反倒是那幽冥魂焱似是其中火灵被磨灭，九个时辰之后便被九噬火吞噬。
“取巧罢了。”
陈牧笑笑，看向那重新生长的小树。
自幽冥魂焱中，他已知晓这魔种的名字。
天冥树，出自空上天坟。
空上天坟，位于刑天魔罗窟中。
这天冥树并无品阶，乃是空上天坟当中无尽执念所化之物。
继承的，唯有伐天一念而已。
其中魔性，乃是上界仙人所为。
“只可惜你父母，为了布局终究还是献祭了寿元。”
天妖感慨一句，为陈牧父母所作一切惊叹。
原以为陈牧父母布下这场局，不想布局之人竟是天上。
为收割信仰，遣了仙人降下魔种，待陈牧入魔引得一地祸患后，正有仙人下凡斩魔，以此巩固仙人神威。
若是能引出几个上古时期侥幸遁走的老家伙，更是大功一件。
“天妖，你被那天上之人斩了头颅，可愿与我去天上问问？”
“呵，就凭你？”天妖不屑冷哼，“当年吾等伐天，莫说炼虚大乘，便是如你师父那般的谪仙都有不少。”
“那天上人只一剑，将我等斩了大半。”
“空上天坟收敛我等尸身，有人怨念不散，离开空上天坟，有人长眠坟冢，等着后人取走他们的传承。”
“一个融灵境的小子，还想上天质问仙人？”
闻言陈牧淡淡一笑，只心中问了一句。
“来否？”
“来！”
走出九丘镇魔塔，陈牧抬头看向上方的八荒锁魔阵。
玄霄子见是陈牧出来，神色缓和一些。
虽有魔气，但灵宫清明，并未入魔。
“宗主，幸不辱命。”
陈牧朝众人抱拳，众人剑礼回之。
“林黍回了大荒城，状态并不算好。”
“大荒宗虽未被邪魔侵蚀，诸多弟子心智却被邪魔影响，需花些时日调整。”
“若无事，便先回大荒城罢。”
......
大荒城。
天师府。
吞了那魔念之后，陈牧的一大心病才算消解。
至少，知晓谁是敌人。
天师正忙着将新孕育出的稻种播种试验，想要将大荒城外的良田再扩展一些出去。
邪魔退散，土地中的魔气一时半会儿却无法清楚干净。
想要扩大土地，还需长久试验。
见陈牧归来，天师将那神秘女子所言话语转告。
陈牧微微点头，入了后房。
林黍依然在昏迷当中，不过有香火和天时护持，神魂伤势轻了不少。
“黍姐，撑了这么多年，也该休息休息了。”
又施了谷雨法帮助林黍恢复神魂，陈牧看向一旁的灯杖。
“晚辈陈牧，见过师叔。”
灯杖上的光只一闪，陈牧便仿佛窥见另一处天地。
灯挑夜，箭如雨，大漠飞火。
那，便是玉门。
大炎王朝连年征战，国力却愈发强盛。
原先当作边疆关隘的玉门，十五年前已在一件九品玄器上重建，顺着战线不断前进。
周遭国家虽联合抵抗，但战线依旧节节败退，被玉门关，被玉门守将蚕食着一寸寸国土。
“你尚欠我一壶酒。”
陈牧听闻女子如此言说。
“大荒城的醉仙酿已无了。”青年摇摇头。
秦老回了秦家古境，无个几十载光景怕是再难遇到。
曾应秦老的养魂丹，倒是借着灵植峰那数不尽的珍奇灵植炼出来了。
可惜，对林黍无用。
“无妨，到了玉门，酿一坛便是。”
酒盏落入陈牧怀里，一眼便可看出不是凡物。
至了群玉坊，那位邪美人早已离去，只留下两个侍女在此打理坊中事务。
见陈牧到来，两人有些诧异。
“你家主子曾与我有笔交易，托我寻一柄剑给她，如今我送来了。”
留下天玄剑，陈牧又拿出养魂丹。
“这丹药帮我送到秦家古境，如有人问起便说是那陈家小子送来。”
匿在稻田中，陈牧看着那三年多未见的张叔和禾生。
张叔年迈不少，大多时候皆是看着禾生忙活，自己帮着打理下手。
禾生倒着实出乎了陈牧的预料，不过三年时间竟已摸到筑基门槛，体内隐隐有灵气涌动。
禾生虽不知陈牧这些年去了何处，陈家的地却一直帮着耕种，一片金黄如浪翻涌。
是夜。
“天师，我要离开大荒城了。”
陈牧端起一杯酒饮下。
辛辣口感让青年一阵咳嗽，嘴角却掀起一抹笑意。
“你要去玉门？”
天师平静抬头，早预料到这一天。
大荒城太小，困不住陈牧。
“先去寻个地方静心，便往玉门去了，还望天师转告师父。”
吞了荒主，魔念陡生。
留在这大荒城中，也留不住几日清闲。
不如离去，寻一个归处。
“去罢，若受不住，便回来。”
深夜，黑袍青年缓步出了城。
大地之中没了魔念，稻禾也茁壮不少。
临走前陈牧回了大荒宗一趟，将那柄八极剑留给林峰，自己则带着灵植峰的众多灵种离开。
一路向南，景色与大荒城这北境之地很不相同。
一晃半月过去，陈牧入了一座小城。
刚入城，便看到满城尽是披麻戴孝。
听人所言，乃是城中德高望重的教书先生离世。
那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听闻当年还是状元，却被人买了名次，只落得一个探花郎。
那时先生不过二十有余，正是气盛之时，一怒之下便不再考取功名，只留在这小城当中做了个教书先生。
城中多数人皆受过先生教诲，因此才在城中披麻戴孝。
“寒窗十六载，求了一身学问。”
“奈凡人百年，只恨不能长生。”
有家眷捧着魂幡，泪眼婆娑。
有僧侣口诵经文，神色肃穆。
......
陈牧静静看着小城中的一切，自城外寻了个小院住下。
此地，与他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