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妖现在很慌。
她不知道陈牧放进来了什么东西，但那东西似乎盯上她了。
她想反抗，但即使她曾直面天道，也未曾见过如此邪性的东西。
那灰气进入云莽秘境之后，只在天上盘旋了一圈便直奔血岐庙而来。
那庙中封印天妖的枯骨，此刻却成了天妖的最后一道屏障，挡着灰气无法进入庙中。
可那些枯骨挡不住灰气，不过片刻时间，已有不少枯骨化作齑粉消失。
“小子，进来！”
不容陈牧反抗，棺盖上天妖妖目睁开，瞬间便将陈牧吞入血岐庙中。
陈牧只觉眼前一花，便出现在一个山洞当中。
洞中有一巨大凹坑，其中散发着无尽血煞之气。
陈牧打眼一看，被坑中景象惊了一下。
凹坑正中吊着一口黑色的棺木，外表破旧，甚至连个棺材盖子都没有。
可就是这么一口破棺，四角却连着数十条足有几丈宽的粗大赤红锁链，其上还有无数血色咒印刻画。
锁链另一头连接着四座巨大的骨塔，塔身尽是头颅。
下方头骨偏大，应是妖兽头颅，上部则是人类，最上方甚至还有不少孩童头骨。
棺木之下，是一座血池。
那封锁棺木的锁链，能量来源便是这座血池。
“小子，快！收了吾！”
天妖的声音在陈牧耳边响起，言语中是止不住的急迫。
陈牧闻言，嘴角忽然掀起一抹笑意。
手上印诀变换间便到了最后一步，可就是在此时，少年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小子，你！”
见到陈牧嘴角那抹笑意，天妖如何不知道陈牧打的是什么心思。
奈何大敌当前，天妖不得不低头。
跟着陈牧尚且能活着，可若是被那灰气接触，纵然天妖血岐棺神异，怕是也要被吞噬殆尽。
那灰气，太过诡异。
“吾认你为主，换吾生路。”
天妖不甘开口，言语中尽是愤恨。
八年前被那神修者拿走了棺盖，本积蓄冲破封印的力量被削弱小半。
好不容易等来了神修者预言的小子，不想却是个实打实的魔种。
那魔种成长起来，定然会引来上界关注。
见天妖服软，陈牧也不多言，手中印诀变换。
唵！嘛！呢！叭！咪！吽！
山洞当中，竟有佛音浩荡。
恢弘佛音在血岐庙中回响，那骨塔上的骷髅一寸寸干裂，露出下方数不尽的暗金粉末。
粉末被佛音震荡着笼罩整个山洞，天妖的声音在陈牧耳边响起。
“躺进去，盖上棺盖，吾带你出去！”
陈牧点头，丝毫不惧天妖反噬。
气府当中白龙已醒来，魔种虽然还在尝试与外界沟通，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躺进棺中，亲手给自己盖上棺盖，陈牧只觉得无比怪异。
但眼下情况也无其他方法，只得相信天妖。
棺盖合上，天妖血岐棺猛然震动起来。
一道道血煞自棺中射出，挣断那些束缚棺体的锁链。
随后棺木直直砸入血池当中，澎湃能量被棺木吞噬，原本破败的棺木看着也崭新了几分。
一道漩涡在血池中出现，天妖血岐棺落入漩涡当中，消失在云莽秘境当中。
随着天妖血岐棺消失，血岐庙也没了那等神异之力，片刻后便在灰气侵蚀下倒塌。
灰气直奔山洞当中，却未发现陈牧身影，盘旋片刻之后在干涸血池的位置落下，变成一棵灰紫色的树苗。
......
云莽秘境中发生的事情陈牧并不知晓，他正坐在院中一阵干呕。
原因无他，天妖血岐棺中不知积蓄了多少年的血煞，还有天妖被人斩首的愤怨。
如此怨气入体，引得他身体一阵不适。
天妖血岐棺正躺在院中，棺上睁开一只血色妖目诧异地看着陈牧。
带陈牧离开秘境本不需陈牧躺进棺中，是她想让陈牧吃些苦头才出此建议。
没想到陈牧不仅没被煞气冲毁心智，反倒还吸收了不少血煞入体，气息中多了一份凶煞。
“这小子，与吾一样是个天煞？”
天妖有些不确定，陈牧体内的气息明显不是修仙者该有的气息，可一双眼睛明亮，身上也无魔修那等怨煞。
“那两个神修者，未骗吾？”
天妖目光闪烁，想起与那两个神修者相见时的场景。
两个修为散尽的神修者，竟顶着血岐庙中的煞气到了她面前，与她说八年后有一少年会还她自由。
对此天妖不屑一顾，只当是那神修者欲要求取她力量的谎言。
可当见到陈牧的种种神异之处时，天妖却犹豫了。
这少年身上，确实与他人不同。
思衬许久之后，天妖缓缓开口。
“小子，你想修仙吗？”
正在调理气息的陈牧一愣，满是古怪地看了天妖一眼。
这万千世人，哪个不想成仙，哪个不想有那回天返日之力。
莫说是他，便是这大荒城中的三岁孩童，都知成仙便是一步登天。
“我便是不想修仙，也有人逼着我修仙。”
“从出生那刻起，我便注定要走这条路。”
陈牧淡淡开口，坐在天妖血岐棺上望着天空。
天妖闻言目光微顿，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伐天的自己。
当年，她也是这样，想走一条自己的路出来。
“这仙，你修不成...”片刻之后，天妖淡淡开口，“你体内树苗与那灰气同出一源，皆是魔气森然。”
“莫说是仙人，怕是你修到通玄，便会引来某些窥视，甚至是天上之人。”
“即使这样，你也要修行吗？”
陈牧忽地轻笑，转身躺在棺上敲了敲棺木。
“你当真是那逆煞伐天的天妖？怎比我还要贪生怕死。”
“天上来人又如何，又不是杀不得。”
“术法皆由心生，是仙是魔，我自己说了才算。”
闻言天妖一阵沉默，因陈牧的反问沉思。
是啊，她是天妖，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当年与那天上仙人一战时，也不见得怯懦半分。
“小子，若天也要亡你，你又该如何应对。”
陈牧偏头，与天妖妖目对视在一起。
自少年眼中，天妖看出森然寒意。
“不屠天，怎配得上屠天邪器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