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澄没去多久就回来了。
只看他那死了亲爹似的颓废脸色，江玄不用问也知道结果了。
“许大人说，这案子是魏公公交给陆文昭的，还是陆文昭花了二百两银子才买来的，他不好插手。”
殷澄脸色难看：“这王八蛋，摆明了要我们去死！”
江玄摇了摇头，对此并不意外，依旧皱眉思索对策。
“表弟，不如咱们逃吧！”
殷澄突然抬头，咬牙道：“反正不去是死，去了九死一生，倒不如直接逃的远远儿的，咱们换个活法。”
江玄斜瞥了他一眼：“这天下到处都是东厂的耳目，人家连杨涟之女在靖虏屯堡都能查到，你能逃往哪儿去？”
“更何况，你不管你老娘了？带着你老娘怎么逃？跟陆文昭说你带着老娘去办案吗？”
殷澄窒了一下，悻悻道：“那你说，咱们怎么办？难不成真的去送死？”
江玄沉默片刻，道：“倒也不一定死，就像你说的，不去咱们必死，去了九死一生，可也未必就真的死定了。”
殷澄脸色微变，皱眉道：“表弟，你刚进锦衣卫不久，可能不清楚靖虏屯堡一带的凶险。”
“那边靠近北境边关，所以生存的全是与朝廷作对的逆党和各种通缉要犯，普通人去了可能没事儿，但朝廷的人，尤其是咱锦衣卫，一旦在那边暴露身份，必死无疑，之前就曾有不少同僚去那边办案回不来的。”
“那又如何？你有其他的办法吗？”江玄问道。
“我……”殷澄一窒，咬牙骂道：“陆文昭这狗杂碎！”
江玄摇了摇头，道：“就这样吧，你就甭去了，这案子我带人去办。”
殷澄色变：“表弟……”
江玄摆了摆手：“照你所言，在那边暴露身份必死无疑，那去的人越多就越危险，所以这次任务，人越少越好。”
“你就待在京城，我随便带几个靠得住的，隐藏身份去办就行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
江玄沉默了一下，道：“姑母也不至于无人照顾。”
“不行！”殷澄急道：“那要去也是我去……”
江玄皱眉：“你这三脚猫功夫，去送死么？”
殷澄顿时脸色涨红：“过分了小玄子，我承认你这段时间练功很努力，但表哥我好歹也刀法小成两年多了……”
噌——
话音未落，江玄猛地拔刀一斩，快若惊雷。
“哗啦……”略微沉寂后，一旁的木椅突然从正中撇开，变为两半散落在地，切口平滑至极。
“大……大成刀法？！”殷澄目瞪口呆。
俄顷，他回过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玄：“你……你不前段时间还是小成吗？这才练了多久，就大成了？！”
“这世上有种人叫做天才，你懂的。”江玄平静地将刀收回刀鞘。
殷澄嘴角抽搐，我懂你二舅！
就算再如何天才，也不可能半个月就把刀法练到大成吧？
江玄淡淡道：“现在你明白了吧？我实力比你强，办成这差事儿的成功率会更大，活着回来的机会也会更大。”
“你跟着去，万一出现意外，我还得分心照顾你，你还是老实待在家，好好照顾姑母，我最多一月即回。”
“那也不行！”殷澄沉声道：“这是去办事儿，不是混江湖，就算你刀法大成又如何，只是勉强跻身二流而已，但靖虏屯堡那边，据说一流高手也不在少数，甚至传言有宗师级的强者出没！”
“咱们当差的，要讲势力、讲背景，能打没什么用，多带些人去，要是真遇到麻烦，哪怕是一流高手咱也能弄死……”
江玄摇头：“只是去杀个人而已，带的人太多，那边的势力还以为咱是去剿匪，一旦发生冲突，危险更大，而且陆文昭也不会同意我们带这么多人去的。”
殷澄还欲再劝，江玄摆手道：“行了，就这样决定了，我去找人，你瞒着点姑母，别让她担心。”
说罢，不等殷澄说什么，江玄便转身离去。
片刻后。
江玄唤来麾下的徐龙青和楚墨二人，把这次任务和自己的计划同他们简单说了一下，道：“你们俩准备一下，明日随我出发前往靖虏屯堡。”
徐龙青肃然行礼：“卑职领命！”
楚墨却犹豫了一下，道：“大人，靖虏屯堡那边局势混乱，咱们就三个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些，要不……”
江玄皱眉打断：“我是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
楚墨脸色微变，连忙低头：“卑职领命。”
江玄冷冷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徐龙青也淡淡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跟随江玄离开。
只留下楚墨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三匹快马便从北门出了京城，在殷澄担忧的注视下，朝着大明北境方向而去。
徐龙青穿了一身暗青色藤甲，背负长刀。
当离京十里，抵达前方一个岔口时，他勒马看向一旁的江玄，问道：“大人，两条道都能前往北境，走右边官道，快马加鞭五日即达，左边是西出的驿道，要绕一些，大概需要七天左右，我们怎么走？”
江玄回头瞥了眼来时的方向，目光微闪，道：“走小道，找个地儿把衣服换了再走。”
穿官服是为了让陆文昭知晓，自己已经离京办案去了，既然他的目的是想除掉自己，江玄就不信他会不派人盯着自己。
而换衣服则是为了隐藏身份，方便行事。
“驾！”言罢，江玄一甩缰绳，御马踏上了左侧小道。
徐龙青和楚墨紧随其后，消失在小道尽头。
而事实也确如江玄所料。
就在他们刚走没一会儿，一个作游侠打扮的身影也策马而来，停在岔口仔细观察了一下两条路上的痕迹后，也转步踏上了左侧的小道。
……
区区一个总旗、两个小旗的消失，并未对这大明最为繁华的京都产生任何影响，也未曾引起多少人关注。
当然，总会有那么少数几个对此还算在意的人。
旭日初升。
锦衣卫前军所衙门，人来人往，不少刚点完卯的官兵陆陆续续走出，前往自己的分管区域巡逻。
无人发现，一只白鸽划破天际，悄然落进了衙门后院的一间书房中。
一只白净的手掌拿起信鸽，取下了信鸽腿上的信笺。
“包括江玄在内，只去了三人？而且殷澄也没去？”
陆文昭眉头一皱，略一思忖，很快就看透了江玄的计划。
“担心去的人太多引起注意，想掩人耳目前往靖虏屯堡么？”
陆文昭眼里浮现一丝冷笑，跟着看向信笺上另外的两个名字：“楚墨、徐龙青，两个二流……”
“可惜了，本是针对江玄和殷澄的局，你们两个既然跳进去，那就只能算你们倒霉了。”
“至于殷澄和裴纶……”
陆文昭眼眸微眯，眼底有冰冷杀机闪烁：“只要还在京城，有的是机会解决他们！”
“师妹，师兄绝不会让你们的血白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