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自己都没想到，小叔的脸皮竟然这么厚，真他喵的恶心。
五万功德，他父母一年也不过能有三万功德的收入。
小叔怎么好意思开出这个口的，沈砚不屑的冷哼一声。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沈砚也习惯爷爷奶奶的偏心了，自小就是这样。
总把最好的给小叔，其次差不多的，给小姑，最后没人要的，给他们家。
勉为其难还能来一句，长子如父，就要付出。
一碗水端不平，习惯就好。
但老妈可是习惯不了，现在沈砚出门，就是这个原因。
老妈可能觉得他在场不能全力开火老爸，所以把沈砚撵出来了。
嗯，仔细想想，老爸也挺惨，夹在两边受气，如果是沈砚，他可做不到这样。
当初搬家，也是老妈受了委屈，老爸难得的硬气了一把。
才调来临海，不然指不定被吸血到什么程度。
公交车上，沈砚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公交卡边缘，公交车的冷气吹得人后颈发凉。
没想到这种地方也能遇到熟人。
当他抬头时，正对上一双异色瞳孔——左眼琥珀，右眼翡翠，在车厢里泛着幽光。
是三天前见过的那个银发少年。
对方靠在后车门旁，雪色发丝间缠着暗红发带，随着车辆颠簸轻轻晃动。
沈砚注意到他后颈有粒朱砂痣，在冷白皮肤上红得刺目。少年忽然转头，目光相撞时勾起嘴角，眼尾泪痣跟着轻轻一颤。
二人没有打招呼，不过沈砚觉得自己被眼前这个少年完完全全的看透了。
“叮——永昌路到了。“
又是永昌路，上次的永昌当铺，不就是在这里吗？
机械报站声打破凝滞的空气。少年转身下车，黑色风衣下摆在夜风中翻卷如鸦羽。
沈砚鬼使神差扑到车窗前，看见人影径直走向街角那栋青灰色建筑。霓虹灯牌“永昌典当“四个字在雨雾中明明灭灭，像浸了血的兽瞳。
车很快开走，后续的事情，沈砚也就看不到了，不过仙域的反应一般都很快。
上次沈砚举报了永昌当铺，而他现在还开着，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钓鱼执法，二，就是，永昌当铺确实没问题。
都是他感觉出了毛病，太敏锐了。
当铺雕花木门“吱呀“裂开缝隙的刹那，十二名黑衣人以诡异速度从暗巷涌出。
他们戴着同款银质面具，右肩徽章上浮雕着衔尾蛇图腾。
最前排三人抬手结印，空气突然泛起水波纹，将整栋建筑笼罩在透明结界之中。
银发少年踩过积水倒影，指尖在门锁上轻轻一划。青铜锁链应声断裂，坠地时竟化作齑粉。他踏进玄关的瞬间，头顶监控摄像头“滋啦“爆出电火花。
“你们敢！“柜台后冲出个纹花臂的壮汉，手中霰弹枪还未抬起，少年身后闪出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寒光掠过，枪管整齐断成两截，断面泛着冰霜。
二楼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少年抬眼，翡翠色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瞳：“东南角密室，三个人带着青铜匣。”
而他指尖轻叩柜台，黄梨花木瞬间暴长出藤蔓，将试图翻窗逃跑的瘦子倒吊在半空。
金丝眼镜男拎起瘦子衣领，从对方怀里摸出个雕满符文的木盒。盒盖开启的刹那，血色光芒冲天而起，映出少年冷峻的侧脸：“果然是千年血玉。”
他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师哥人呢？怎么就你们这几个在这里。”
随后，碧绿眼眸一阵闪烁微光：“原来还有别的密室啊？”
随后，手中一团白色光影浮现：“师哥，这么多年不见，出来聊聊？”
下一刻。
青砖地面突然裂开蛛网状裂痕，一道身影从中飞出，正是上次那个诡异的老掌柜，三道血色符咒从老掌柜袖中激射而出。
那些符纸在触及少年衣角的瞬间燃起幽蓝火焰，却被他自身荡出的气劲绞成碎片。
“太阴镇灵符？上来就下这么重的手，师哥一点同门之谊都不讲了吗？”少年踩着满地狼藉的算盘珠子踱步，有些戏谑的看着眼前的老掌柜，腰侧弯刀泛着霜色。
“而且我很好奇，师哥当年明明被我给废了，如今...”他突然嗤笑出声，指尖划过墙上挂着的《钟馗捉鬼图》，画中判官的眼睛突然淌下血泪。
“是怎么恢复的修为？”
少年看着眼前的老掌柜。
老掌柜眼神里杀气腾腾，手上的赤金扳指磕在黄花梨桌面上，暗格里机关咔嗒启动。
一旁眼镜男这才看清他左手小指戴着玄铁指套，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往生教独有的曼陀罗刺青。
“纪寒，你既然查到这里，难道一点都没有发现吗？”
老掌柜慢条斯理解开唐装盘扣，露出心口狰狞的缝合伤口，面目狰狞的开口说道：
“当年你剖我金丹时留的疤还在，可往生娘娘赐的这副身子...”
话音刚落，老掌柜面色一变，只见暗红血管突然在他脖颈暴起，像是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纪寒瞳孔骤缩，弯刀出鞘带起龙吟。刀锋距咽喉三寸时突然凝滞——老掌柜天灵盖猛的窜出七根银针，针尾缀着的魂铃叮当作响。
七颗银针射出之后，老掌柜浑身爆发出一股气势，周身血色符文浮现。
整座当铺突然剧烈震颤，货架上那些青铜器同时发出悲鸣。
“人肉炸弹。”纪寒怒极反笑，刀柄朱雀纹亮起赤芒，“往生教竟然想给我下套，所有人趴下”
眼镜男，闻言立马听话的趴在地上。
话未说完，许汪洋突然撕开胸前皮肉。皮肉内竟然也被刻满了阵法，他沾血的手指在虚空画出血字符，整具躯体开始自内而外燃烧：“我说过...咳咳...不会给你机会...“
纪寒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出刀，一瞬间，当铺之内刀影纷飞，不过并没有任何效果，一刀刀斩在许汪洋的身上。
千刀万剐不过如此，可惜，阵法依然存在。
而许汪洋此时已经变成一具枯骨。
不过，他身上火焰不灭，更诡异的是那些火焰竟是墨色，裹着碎肉的血珠悬浮在半空，渐渐凝成往生教的彼岸花图腾。
果然是往生教的手段。
纪寒眼眸闪过寒光，暴退三步甩出七张金符，七张金符爆发出耀眼金光，合力磨灭这中间的往生教图腾。
金红二气此消彼长。
金气霸道尖锐，红气黑暗邪性。
不过在纪寒的压制下，红气渐渐被磨灭。
做完这一切的纪寒，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一旁老老实实趴在地上的眼镜男：“杨列，你趴着干什么？”
“啊？”杨列不解的抬头：“不是您说，所有人都趴下的吗？”
纪寒：……
“也对，那你趴着吧。”纪寒摆摆手，朝着门外走去。
快要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回头说道：“杨列，记得，回去之后，把这家店铺的每一次交易，都给我弄清楚，一个个的查。”
“把往生教的那群臭虫，一个个的都给我找出来，然后捏死。”
“别让指挥使大人，在日冕军面前丢人。”
……
公交车在古玩市场站台停靠时，沈砚怀中的玉盒突然泛起微光。
他单手插兜走下台阶，玄色风衣下摆扫过站牌上斑驳的广告，惊得蹲在栏杆上的三花猫炸毛跳开。
沈砚的心情自然是前所未有的好，拿到子午莲，加上昨天的杀鸡之战。
他体内阴阳二气，也重新转化了四道，才用了两块灵石。
等到全部转化完成，修行到练气十层，两仪圣体第一层，差不多就行了。
现在他两仪圣体的进度是【第一层，4/10】。
也就是修行到炼气第十层，就能获得两仪圣体第一层。
药店的青铜铃铛被推门的气流撞响时，灵素正在擦拭展柜里的青玉药杵。她头也不抬：“本店打烊了，要买回春丹明天请早。“
“回春丹那种垃圾，怎么配得上这些药材。“
沈砚随手将玉盒摞在柜台，震得称药的天平微微晃动。最顶上的玉盒露出一点药香。
灵素猛地抬头，及腰长发扫落包药黄纸。
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是兴奋，
这药香，真是阴阳灵药，朝着玉盒就伸出手去，指尖刚要触到盒面，却被沈砚压住玉盒，拦住动作。
“三件事。”他屈指敲了敲柜台上的契约玉简，“用我提供的药材炼药。功德还是原来商量的价格，不许私藏成品。”
这种契约玉简，类似于天道誓言，虽然没有天道誓言那么残酷，但是，对于他们这种练气小蚂蚁来说。
双方达成契约，也不会横死，违背，也就是筑基成功率锐减一下而已。
也不多，锐减百分之四十而已。
正常人筑基成功率，一般在百分之六十以上，才敢搏一搏。这枚玉简，也花了沈砚一百功德。
柜台后的少女面色一变，美眸中带着不可置信：“你可以质疑我的技术，啊呸，技术也不能质疑。”
“我的技术和人品不容质疑。”
说罢，就气呼呼的转过头。
沈砚看着她，就这么耗着。
反正他也耗得起。
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二人这是见的第四面，沈砚很难信任她。
光明磊落自然快意，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砚不敢赌，而且眼前的灵素身份也成迷，一身炼药技术从哪里学的，他都不知道。
现在想想，可能当初举报，对他更有利。
不过，沈砚太需要一个炼药师了。
灵素感觉自己有些委屈，莫名其妙的感觉，不过，为了挣钱，她只能忍了这口气。
她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当然，她也能理解眼前沈砚的想法，不过理解归理解，还是觉得很委屈。
灵素这样想着，转过头，眼睛微红着，惹人心疼，沈砚看着心一软，今天她没有带着那个大口罩。
惹人怜惜的娇弱长相，真符合沈砚审美，不过沈砚还是不能太信。
越漂亮的女孩，越会骗人。
灵素红着眼眶，看着沈砚：“那好，我签。”
……
幽暗秘境内。
青铜灯树在地面投出扭曲枝影，七十二盏人皮魂灯正在无风自动。
一位老者枯槁的手指拂过刚刚熄灭的那盏，灯罩上赫然映出许汪洋死前最后的面容——燃烧的瞳孔里，倒映着银发少年腰间的朱雀刀穗。
“还没待够三天就被纪寒发现了，废物。”老者冷笑，指甲突然暴长三寸，生生剜出灯芯里蜷缩的魂虫。
那团幽蓝物质发出婴儿啼哭，被他按进身旁的鎏金蟾蜍香炉。幽蓝物质，就是许汪洋留在往生教的一魂三魄。
炉身雕刻的十八层地狱图开始流动，饿鬼道位置亮起血红光点。
暗门突然传来三长两短的叩击声。老者袖中滑出骨笛，墙角的青铜灯奴双眼骤亮。等看清来者黑袍上的三途河刺绣，他混浊的眼球微微颤动：“三长老倒是消息灵通。“
“大祭司要的可不是这种废物。”黑袍人嗓音雌雄莫辨，袖口伸出缠满符纸的触须，卷起案头未熄灭的魂灯。
灯火突然变成诡异的青绿色，映出灯盏底部若隐若现的衔尾蛇暗。
老者佝偻的后背突然挺直，手中多出枚刻着“云”字的蛇形钥匙：“许汪洋虽蠢，倒是在永昌当铺留了件有趣的东西。”
老者故意让一把魂钥坠入香炉，炉中霎时传出千万冤魂的哀嚎，“估计纪寒也想不到，临海早就成了我们的后花园。”
黑袍人触须猛地收紧，魂灯玻璃罩炸裂的瞬间，一股蓝色魂力被三长老的触须吸入体内。
“那仙井的事呢？”
而老者身后的《六道轮回图》突然睁开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些血瞳同时转动，在墙面投射出正在学校修炼室修行的封云。
“丁亥年七月十五...“老者蘸着魂虫汁液在黄表纸上书写，突然顿住笔锋——符纸燃烧后的灰烬竟自发聚成封云的面容，眼窝处留着两点猩红。
三长老品尝完魂灯滋味：“这就是你挑选的种子？”
老者点点头：“大考来临，临海的仙井，只能靠这些学生得到，而这个学生，是里面最出众的。”
“现今，巡夜人忙于南方诡异事件，无暇顾及这里。”
“日冕军守卫边境，防止妖域。”
“现今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只等大考的时候，仙井开启。”
三长老看着癫狂的老者，开口：“希望一切顺利。”
冥界往生，极乐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