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逼仄的石屋中，陆明平举法剑，轻轻舞动之间，便有一阵割裂空气的嗡鸣声，从剑刃上传来。
无生剑法乃是一门快剑，招式并不繁杂，却对出剑的角度和精准要求十分高。
这样的剑法其实并不适合剑道初学者，奈何陆明有面板在身。
每次练习，都能增进熟练度。
颇有一种一证永证的态势。
如此先决条件下，陆明起初还如婴儿学步一般，连如何握剑都不太懂。
两三个时辰之后，已经舞得像模像样。
一切都像是本能使然，每一次出剑，陆明都觉得自己能做得更好，更精准。
但与练习法术时不同，剑法练习对体力损耗更大。
陆明原想着一鼓作气，将剑法练至小成，结果行道未半，便已经浑身酸软，饥肠辘辘，再也无力持剑。
修行无奈中断，陆明看了一眼面板。
【剑法：无生剑法入门：15/100】
进度也不算太慢。
陆明将灵米袋子打开，伸手探入其中，手指尖却传来不一样的触感。
他忙看向米袋中，顿时有些傻眼。
这些下品灵米，竟然还带着稻壳，尚未舂好。
真是坑爹……
陆明将淬液用的玉碾拿过来，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舂米工具，但用来碾稻壳，也算是得心应手。
灵米不像药草那般细软，不用怎么控制力度，就将稻壳脱下，然后再轻轻一吹，灵米便与稻壳分离开来。
陆明捏起其中一粒灵米，隐隐竟感到米粒有一种挣扎挣脱之感，心中一惊。
是蛊虫卵？
陆明又看向其他灵米，每一粒灵米都饱满圆润，放在玉碾上只觉得晶莹剔透，可一旦捏在手中，便有一种灵米想要挣脱的感觉……
总不可能每一粒灵米都被替换成虫卵。
要知道蛊虫卵这东西的价格，可比灵米贵多了！
如此说来，灵米就是这样，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
莫名的，陆明想起之前喜欢的一首诗：“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修士食用这种灵米，久而久之，身体自然也变得不一样……
陆明将玉碾上的灵米倒入锅中，开始生火煮饭。
地上有两三粒略微空瘪的稻米，被小**诀凝聚而来的水汽一激，竟如虫子般，自行钻进土中，隐没不见。
灵米很快煮熟，只闻香气，陆明就觉得丹田之内灵力开始躁动。
等灵米入口之时，又是另外一种妙感，虽无酒菜佐餐，却也觉得回味无穷，满口生津。
当日这里还叫云山坊时，陆明曾经吃过玄明坊暗桩的一小碗灵米，只不过当时太饿，拿着灵米，只知道浑沦吞枣。
当真是猪八戒吃人参果，不知其味，如今有小半锅灵米，大可以细细品尝。
或许是因为体力消耗过甚，陆明竟一口气将锅中灵米尽数吃光，直到饱腹之感姗姗来迟，才惊觉铁锅见底，再无一粒米。
趁着胃中滚滚热浪席卷全身，陆明不敢松懈，直接在石床上打坐修行起来。
又是一夜枯燥修行，等陆明结束最后一个周天时，面板上显现出修行进度。
【练气三层：27/100】
一夜之间，修为进度增长了四点！
惊喜！
之前那次吃灵米辅助修行，一夜时间增长了两点。
如今加上小**诀凝聚的灵水，竟在修行效率上增长到四点进度。
很快，陆明就想明白缘由，之前那次吃的灵米，只有一小碗。
昨夜里，自己吃下的灵米，足够装满八个小碗。
这样的饭量，在算上灵水提供的灵气，只比当初多增加了一点熟练度。
只能说明，当初陆明吃的那碗灵米，品级更高……
陆明从石床上起身，开始练习剑法，他要用这种方式消耗体力，这样才能在晚上多吃一些灵米，增进修为。
如此，陆明开始了宅居在家的苦修。
白日里，苦练剑法，消耗体力。
到了晚上，则专心修行长春功，增进修为。
这样的修行，持续了十天，直到陆明拎着空荡荡的米袋子，才有所恍然。
若是按照陆明原本的饭粮，五斤灵米足够吃上二十天，可剑法修行让他食量大增，才十天的工夫，就将灵米吃光。
他看了看灶台边上，接近满袋的糙米，摇了摇头。
他不缺灵石，就不必在吃食上短了自己，这不仅仅为了口腹之欲。
更重要的是，买不起丹药修行的陆明，吃灵米已经是性价比最高的修行方法了。
算算日子，也快要到交月租的时候了。
虽然手上有足够的灵石去交租钱和还债，但为了保险起见，陆明决定还是要去接取一次榨取药汁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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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地开启房门，陆明走出小屋，没有急着动身，先观察四周。
十天后的石屋街头，各种气味儿更加浓重。
四周也不像之前那样空旷，多了许多破烂一样的东西堆积，碎木箱子，不知名的兽骨，还有修士在屋前晾晒着衣服。
陆明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汗臭味，不甚在意，在这种地方，若是弄得干干净净，反而不安全。
确认了四周没有陌生的面孔，看来上次盯上自己的那帮劫修，终于是换了目标。
陆明将法剑藏在米袋子中，绑在腰间，走出石屋。
他没有在石屋街上多逗留，快步向坊主府走去。
或许是因为这几日许多散修都要去领取材料，坊市中竟安排了宗门弟子进行巡视。
被这些宗门弟子盯着，陆明反而觉得安全。
坊主府的大门洞开，方不同就坐在院子中，手捧一盏茶，一口口嘬着。
“坊主大人，我想领取榨取药汁的任务。”
方不同扫视陆明一眼，一拍腰间，两摞寒江草便出现在桌边。
“你上次上交的药汁，只有九成吧。”
陆明一怔，解释道：“上次是我初次榨取药汁，有些浪费了药草，这次不会了。”
方不同点了点头：“放心，我没有怪你，只是集市上发现了流通的寒江草药汁，宗门怀疑散修中有人故意少交药汁应付差事。”
他似有言外之意：“毕竟，药草可是宗门出，总不能让散修赚了这无本的买卖吧。”
陆明呼吸微微顿住，只低头看地。
片刻之后，才听到方不同道：“行了，把药草拿走吧。这一次，必须足额上交药汁。”
陆明将两摞草药拎在手中，转身离去。
方不同手边茶桌上，一张名单，赫然有陆明的名字，名字后面，赫然记载着陆明上个月在西市中各项消费明细。
他拿起桌上的毛笔，在陆明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灵米、法术……嗯，或许是之前有些积蓄。”
名单上，同样画了圈的名字，还有四个。
方不同手指在五个名字上划过：“这五人，都是只上交了九成药汁的，那瓶药汁究竟是谁的？”
又一名散修走进院子里，恭敬道：“方管事，我来接榨取药汁的任务。”
“你上次上交的药汁，只有九成吧。”
那散修抬起头，目露疑惑：“我是足额上交的啊。”
“哦，那是我记错了。”
说完，方不同在名单上划去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