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没有急着出手，在东市上一直晃荡到傍晚时分，亲眼看见几处摊位收取药汁的过程后，蹲在其中一处摊位前，装模做样在摊位上挑挑拣拣。
“买不起别碰。”
摊主见陆明修为只有三层，毫不客气斥责。
陆明不在意，只是抬头看向摊主：“七成满的寒江草药汁，你出多少灵石收？”
摊主闻言一怔，旋即目露精光：“早就注意到你了，在这附近晃荡了一下午，还当你是劫修的耳目。原来是有货……”
他也不废话，直接道：“若是药性合格，七成满的药汁，我算你十成满，按三十颗灵石付给，如何？”
这个价格远超陆明的预计，如此看来，寒江草药汁在市面上，已经是供不应求了。
嗯，玄明宗垄断寒江草，应该就是最大的根源。
摊主见陆明不说话，继续道：“你们这药汁来历不明，早些处理，省得麻烦。把货交给我这个坊外散修，最适合不过了。”
“我们？”
陆明注意到摊主的用词。
摊主一愣：“怎么？没有同伙，你小小练气三层，也能抢来这金贵的药汁？”
听到摊主这句话，陆明当即明白，对方恐怕是觉得自己的药汁是抢来的“赃物”了。
不，应该说，玄明坊中能够流通到集市上的寒江草药汁，本来就都是类似的“赃物”！
之前陆明还有点不明白，明知道寒江草被玄明宗控制垄断，怎么集市上还有人收寒江草药汁，这些药商本来就是为了收取那些“赃物”来的。
陆明将腰间的瓷瓶递给摊主，摊主扭开瓶塞，鼻子一闻，露出满意的神色：“这药汁纯度够高，没有兑水，可惜就是量少了些。”
他看了一眼陆明，有些期待道：“淬液之人手法十分高明，生魂卖给管事了没有？若是没有，我有炼魂秘法，说不定能弄明白此人的淬液方法……”
陆明面不改色，接过摊主递过来的皮袋子，当面查清后，含糊应付道：“生魂已经卖了。”
“唉，可惜了……”
陆明将灵石收好，眼见着天色已经渐渐昏沉下来，不敢再在街上逗留，转头就走。
还没出东市，他只觉得心跳加速，脚步轻快，热血一**涌上喉头，一阵腥甜。
实在是身怀巨款，局促不安到了极限。
陆明心中暗骂自己，才是三十颗灵石，就这个样子，还真是没出息。
等以后，淬液术提上来，灵石岂不是大把大把……
此时的东市，还在逛摊的人已经不多，一些摆摊的摊主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陆明不敢耽搁时间，前脚刚迈出东市大门，后脚就施展起迷云步，身形陡然加速，向石屋街狂奔而去。
三四个修士迟了一步，面面相觑：“这小子发现咱们了？”
“估计不是，这几天东市有些乱，这些修士都有些谨慎过头了。”
“你可看清楚，他拿了一袋子灵石？”
“瞧得真真的，估摸有二三十颗。”
其中一人，望着陆明离开的方向，淡淡道：“人还在玄明坊，总不能像个貔貅似的，只进不出。那么多灵石，总有想要花的时候，盯紧了这只肥羊。”
……
陆明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群劫修盯上了，只是以最快的速度，往家中赶。
石屋街中心靠近东市的区域，现在还有修士在屋外做工、闲聊。
这些人，大多有着练气五层以上修为，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整个石屋街食物链的最上层，除了还要遭受玄明宗的压榨之外，不需要像低阶修士那样活得小心翼翼。
倒是陆明居住的偏僻处，天还没彻底黑下来，街上已经没人，安静得像是走进一片坟场。
远远的，陆明看见一个人影，守在自己家门口。
人影背后，一柄长剑斜背。
魏福生！
似乎是听到了声响，魏福生转过身来，那张脸吓了陆明一跳。
原来的魏福生虽然称不上是什么美男子，可毕竟是修仙之人，五官也算周正。
如今的魏福生，印堂发黑，双目血红，两腮微缩，像是一具刚从棺椁里爬出来的活尸！
他看见陆明的身影，本就丑陋的面目，顿时更加狰狞，背上法剑出鞘。
“你阻我道途，我要你死！”
哗！
魏福生爆射而起，速度竟不比施展了迷云步的陆明慢，身法上更是诡异无常。
陆明心中一跳，手捏印决。
小**诀！
空旷无物的石屋街上，一片浓厚的白雾笼罩而下，魏福生视线中，失去了陆明的身影。
只凭借爆冲而来的惯性，一剑劈下，剑刃直接劈砍在街道石板上，激起一串火星。
一击未中，魏福生目露凶光，横剑自挥，将身上衣袍割下一袖，将布料缠绕在剑身上。
接着，一个响指打起，剑刃上的衣袖无风自燃，熊熊火光顿时而起。
魏福生持剑在身前连连挥舞，剑刃上燃烧的火光，靠热度将四周的雾气驱散。
嘭！
一声闷响从身后侧传来，魏福生骤然转身，眼角只看到一道火光，由远及近，顷刻便至。
紧接着，那火光便顺着魏福生的面目笼罩而下，他分不清那是热还是冷，只觉得一阵疼，眼睛融化在火光中，鼻子难受得无法呼吸，整日里一直折磨他神智的那个声音，也在这个瞬间消失了。
白雾也在火弹术的炙烤下，消散了一大半。
远看魏福生僵硬地倒在街头，陆明甩手又是两发火弹扔了过去。
确定了对方真是死透，陆明才小心走到魏福生身前，看着那张已经碳化的脸，俯身捡起法剑，又从魏福生的衣襟中摸起一个皮袋。
做完这些，他目露警惕，看了看四周，身形晃动，再次施展迷云步，闪身回到家门口。
石门开启，又很快合拢。
石屋大街上，比之前还要安静。
片刻后，才有胆大的修士打开房门，向外看了看，瞧见一个头颅烧得焦黑的尸体躺在大街正中，心有略微犹豫，反身取了剥制兽皮的刀具，快步走到尸体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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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中，陆明瘫坐在石床上。
倒不是因为第一次杀人，而有什么心理负罪感。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就做足了被别人杀的准备，也做足了要杀别人的打算。
但第一次杀人，还是用法术直接将一个活人的头烧成焦炭。
才让陆明深切觉得，自己练习的法术，可仅仅只是用来生火做饭的。
一股莫名的兴奋，从心脏涌向全身。
他扭头看向脚边的法剑，魏福生缠在上面的衣袖，烧得只剩下一片黑灰，轻轻一吹就露出青白色的剑刃，流光若水，刃薄如翼。
纵然不知道如何判断这柄法剑的品级，单从品相上看，也比集市上那柄缺了刃的法剑强多了。
最少值五十颗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