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认这个仕兰中学的最佳学子干什么呀，这最佳学子会把人的付出异化掉的懂吗！”
“老大？”说实话，小弟此时有点畏惧赵孟华的眼神了，他感觉他的眼里在喷火。
“知不知道什么叫异化，什么叫更具体化。啊？你能这么说你能这么讲吗，你每天寒窗苦读十二年还没考上好大学你也找自己的问题好不好吗，你在省四你在苏江你每天起早贪黑五六点就读书吃着饭也要读书最后还没有考上好大学你也找自己的问题好不好，然后完了期末一结算，嘿！路明非得了MVP！路明非代表全体高三学生发言！哈哈！”
小弟忍不住后退一步，他感觉老大疯了。
“踏马德为什么柳淼淼就能随便考好大学呢，为什么苏晓樯还没高考就能提前锁定葡萄牙顶级名校呢，为什么我就是五道口种子呢，而你就是毕业就失业人群呢，回答我！踏马德！什么都找自己的问题？我周六周日的时候拉小提琴练形体学外语找老师辅导学习学到头发昏的时候路明非在网吧里打游戏，柳淼淼学钢琴学到十指抽筋的时候路明非在打游戏，苏晓樯求爷爷告奶奶找关系找门路想上卡塞尔学院想的快要疯的时候路明非已经搂着开法拉利辣妞的腰正跟人家教授觥筹交错呢，然后你说现在有请最佳学子路明非同学发言！嘿！路明非得了MVP，我就是躺赢狗，我评分就是比他低啊，他就是牛逼，是不是呀！”
“你告诉我能怎么办？踏马德卡塞尔学院就是看重这个路明非，就是要给他颁发三十万奖学金，就是给他推到学院第一。然后你告诉我，路明非得了最佳学子，拿了最高奖学金，代表学校发言，他就是最**的！然后一看赵孟华，苏晓樯，柳淼淼，陈雯雯都在开宴会，拉小提琴，载歌载舞，搞小资情调，苏晓樯是躺赢狗！赵孟华是躺赢狗！陈雯雯是躺赢狗！你也是躺赢狗！踏马德就是避重就轻，为什么不谈谈付出，只谈最后的结算。要不你也去卡塞尔学院好了，你问问那个古德里安教授要不要你，哎呀，最后所有人来一句赵孟华努力一辈子也赶不上路明非，只能在台下眼巴巴的望着路明非大人发言，路明非大人好帅啊！我好爱他！哈哈，我巢泥麻！”
随着心中的愤怒被宣泄而出，赵孟华也平息了，他整理一下子紧束的衣领，“当然，我说的是小说。”
“是是！您说的是小说！大哥消消气！”小弟们哪还敢反驳。
赵孟华知道自己失态了，不过也无妨，他看着前方在校长和老师们的簇拥之下走出会议厅的路明非，收敛表情。以后的时光还很漫长，他知道在楚子航之后，自己暂且多出一位必须要胜过的对象。
对，就是暂且，赵孟华目光如刀。至此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卡塞尔学院不会一直帮他，他也不相信路明非能一直压自己一头。待日后顶峰再见，我倒要看看谁才是咱们这一届最出色的那个家伙。
而在从后门离开后，路明非忽然停下脚步。
“明非。”有人轻轻呼唤他的名字。
路明非站在走廊的尽头，而来者是从自己刚才来的方向喊着自己的名字，炽烈的阳光从她的身后照射进来，她逆着光，只露出那身形的轮廓，手中拿着一本书。夕阳下长长头发和白色的裙摆，在风中微微摇摆。
路明非心脏跳了一下，就是过去的自己突然间攥握住心脏。
“恭喜你最佳学生哎，”白色长裙的走到自己的面前，她抬起头眼眸清亮，“没想到你被卡塞尔学院录取了，真棒啊，刚才你说的话很漂亮。”
陈雯雯，文学社社长。好朋友，文学领域的领路人，正式名称应该是初次……暗恋对象。
路明非吐了吐舌头，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陈雯雯比自己矮，甚至矮的伸手就能摸她的头。
“吐舌头什么意思？”陈雯雯有些不解。
“如果我说我没想代表咱们这一届的学生上台发言，你信不信？”路明非开口。
“我信啊。”陈雯雯理了理耳边的发丝，很轻很轻的说。
“其实我自己都不信，只是吧，有时候也想圆曾经的梦你知道吧，”路明非想了想，“我算是衰仔啦，每次学校办春节联欢晚会，柳淼淼就在舞台上弹琴，咱们班男生一色黑礼服围着钢琴翩翩起舞，我当时就托着腮帮子窝在角落里看着她光芒万丈，那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陈雯雯歪着头看着他。
“我在想着就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大庭广众之下有一架直升飞机从天而降，接着一群黑衣墨镜男以电影里面CIA特工般的冷酷走进会场，沉着嗓子对我说——路明非先生，不是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了，组织在召唤你。”
陈雯雯听着路明非故作低沉的嗓音捂着嘴轻笑，路明非继续讲，“他们会给给我套上黑色的军服和长风衣，簇拥着作为主角的我在同学们的目光中离开会场，会场外一架漆黑的直升机轰响着，巨大的旋翼掀起狂风，如刀割面。那时候无论是钢琴小美女柳淼淼还是那些翩翩起舞的男生，都只会停下来呆呆地看着我路明非冷酷决绝的背影。”
“你的内心世界挺丰富，看来我邀请你加入文学社的决定不是错误。”
路明非挑眉，“哎盆友，重点不是丰富，也不是接下来我将怎么拯救世界，而是其他人望向我背影的目光。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超拽！”
陈雯雯没有笑了，因为这个时候她忽然明白路明非想表达什么。
“所以呀，我就蛮普通的，跟你们没得比。所以当有一个能够在所有人面前装逼的机会摆在我的面前，而且这还是毕业之前的最后机会。没办法，我只能让赵同学先退一退，这个装逼的机会让我来把握吧。”
“真好啊，愿望实现了。”陈雯雯看着路明非的眼眸，笑了笑，“真的挺好。”
两分钟之后，两个人在走廊楼梯前挥手告别。
“说好的。到美国后记得给我发消息，我想看看你的生活，如果方便记得发照片给我。”陈雯雯朝着路明非摆了摆手，也不知道这一次告别是不是永别，只是感觉心中空落落的，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上还拿着尚未送出去的毕业礼物。
而路明非同学呢，他面无表情地接受着学生们的注目礼，其实是急着想去厕所放水。
忽然间，他似有所觉般抬起头来，暖黄色的世界里面，在校门口的道路，有一辆漆黑色的兰博基尼就停在前方。兰博基尼的车门上斜靠着一位明艳的女孩，她带着戏谑的笑容，暗红色的长发在风中起落，耳边的四叶草坠子跳荡着明亮的光。
“很帅嘛学弟，看来不需要姐姐我来给您撑场子了。”诺诺抬起手，热情的招呼他过来。
此时这辆校门口的兰博基尼早就吸引许多学生的目光，豪车加美女的组合永远不会过时。此时看到路明非的身影，熟悉这位的同学已经在怀疑路同学的真实身份了。
“该死啊！明妃已经是阶级敌人了，完全背叛咱们劳苦大众！”徐岩岩咬牙切齿。
“就是就是，恐怕今天过完，他就要登顶此獠当诛榜的榜首了。你跟他关系好，不如替广大兄弟们手刃此等恶贼！”他的弟弟徐淼淼在旁边露出一脸奸臣的模样。
徐岩岩皱眉，“兄弟所言极是，不过还要待我仔细研究一番才是。”
路明非的听觉当然听得清这俩孪生兄弟的窃窃私语，不过他也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成为焦点，大步阔迈跳进副驾驶之后，才听见轰隆的一声低鸣。
“陈雯雯，挺漂亮的文静小女孩，不过跟学弟你不是很配。”诺诺在主驾驶并不急着离开，而是凝视着不远处还没有走远的小女孩。
“什么相不相配，老同志，你不要见谁都想组CP啊。”路明非反驳。
诺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直视前方，“我让诺玛调查过你的资料。陈雯雯，文学社社长，你的暗恋对象。不过你没有感觉她很绿茶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对路明非说陈雯雯绿茶，诺诺是第二个，上一个是苏晓樯。
“你也不是蠢货，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姐姐我在幼儿园横扫风云让所有男生跪倒在我喇叭裤下的时候，她才刚学会说话呢。这种拙劣粗浅的货色，也就是你这种小男生才会对她如痴如醉。”
路明非皱眉，并没有说话。
“我以为你回学校是来风卷残云，告诉这些烂瓜白菜们，我就是你们的王。结果就只是为见见老情人，兄弟，亏我还专门过来给你撑场子呢，你就这种德行，作为我们学院以后的王牌，你要有一个白丝女仆团站在眼前你也要有一种朕乏了，挥挥手退下的倦怠感吧。”或许是共同经历过生与死，诺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老妈子般的恨铁不成钢。
但路明非呢，却是表情淡淡的伸出左手，将诺诺探过来的脑袋重新按了回去。
“开车吧，你的话太密了。”路明非回答。
“好咯好咯，说你暗恋对象你还不高兴，是小的多嘴了。”诺诺瘪了瘪嘴，然后踩下油门。
路明非并不是不高兴，更不是看不看得出来。只是因为你优秀了，就要瞧不起以前喜欢过的女孩，那跟对着过去自己打一巴掌又有啥区别。
但他不想说出口，因为说出口就显得矫情。
晚上，在丽晶酒店，这位福州的五星级酒店，叔叔终于作为主人进来了。这位梳着小分头的中年大叔，罕见的意气风发。就算是工作上的领导，听到家里面出了一位仕兰中学的杰出学生代表，也不由得高看这位老同事一眼。
大家都吃的很开心，甚至什么时候路明非离开也不知道。
他熟练的翻墙纵越，最终重新回到自己的那座天台。坐在扶手边缘看着这个灯火通明的老城区。
与此同时，丽晶酒店的第九层，卡塞尔学院的专员们也在收拾着东西，这是他们在这座城市的最后一晚。
“就这么走了吗，不是还有古堡废墟没有搞清楚吗。”酒德亚纪收拾着东西，同时也没有忘记把路明非的档案收进去。
“古德里安教授在两天前就过去探查了，现在就是返还学院报告。而后接下来会由咱们老师接手，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完成三峡那边的一个任务。”叶胜说。
“比古堡残骸还要紧急吗，这可是引发元素乱流的……”
酒德亚纪没有说话了，因为她看到叶胜竖起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前。
“绝密情报不容泄露，不过看在你也是参与者的情况下可以向你稍微透露一点，傻妞。”叶胜挑了挑眉毛，“至少是一位有爵位的龙族寝宫，根据历史推测，大致上是两汉之际，公孙述的白帝城遗址。你也学过古德里安教授的龙族谱系学，应该知道指向的是谁吧。”
确实啊，与这位至尊相比，什么事情都显得无关紧要了。
“诺诺没事吧，我看她说是去环游这个城市准备用侧写来勾勒出什么，结果只看到她跟那位小学弟疯了好几天。”叶胜忽然想到。
“没事，已经洗漱睡觉了。”酒德亚纪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面色凝重的对着叶胜提醒，“对了，回学校后，有些话不能乱说。”
“我懂我懂，凯撒嘛，他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你多虑了。”叶胜摊开手，然后将最后一点东西装进箱子里，就等明天坐飞机返回学院了。
此刻在浴室里，看着头顶落下的水滴。诺诺的脑海里隐约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感觉好像自己曾经在某个地方，也是水滴从天而降，握住谁的手，冰冷却坚毅有力。
自己是忘了什么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她伸手去触碰，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过去的疼痛余韵。
——有一点路鸣泽没有对路明非说实话。
包括楚子航在内，所有从尼伯龙根出去的人都有着奥丁的烙印，诺诺也不例外。
但是她的烙印暂时被覆盖了，就像雪地里人类的脚印轻易覆盖小猫的脚印。而凌驾于奥丁之上的权力者，用祂的印记暂时覆盖诺诺被标记的地方。
诺诺看着自己的胸口，用右手食指的指肚轻轻触碰，那是一个蜘蛛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