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如此坦诚，凌霜天十分意外。
是他心有成见。
“没用过，还请仙子指教。”他努力隐藏着自己的不好意思。
“也没见人用过？”
“是。”
“原理有了解过吗？”
“也没有。”
“……”
柳如烟似乎有些震撼，咂了下嘴，小声嘀咕道：
“龙修世界，真的不怎么玩这种阴谋诡计吗……”
被她这么一提，凌霜天这个在龙修世界长大的角色才反应过来：
他们龙修世界本地人觉得以武为尊，很是正常。
但是来到云上泽了，别人告诉他后他才知道，龙修世界是一个谋略水平相当低下的世界。
“哈哈。”
凌霜天尴尬地干笑着。
这么想来，柳如烟前辈如果真的要拉拢他，或是要害他，应当不会用能被他看出来的法子。
他抬头看向柳如烟，却发现对方正坐在病床一角发呆。
柳如烟垮着脸，双眼无神，手撑着脸，视线不在凌霜天的身上，而是看着空中某一个点，注意力并不集中。
就像个讲课中途有些失望的老师。
“不好意思，柳仙子。“凌霜天不好意思地说。
让他越级干仙帝，他擅长；找洞天福地、抢龙兽机缘，他擅长。
谋略，他确实不是很会。
“没事，不怪你。”柳如烟叹了一口气，“我只是以为你会像其他男主角那样，稍微阴暗一点，稍微有算计一点。”
“哈哈……”
柳如烟又叹了一口气。
自从在命运眼神庙中哭得丢脸之后，她已经是用一种“老娘不装了”的态度在云上泽里行走。
凌霜天对自己的忌惮，误会，再到理解、担心无法跟上柳如烟的思路，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可能物以类聚，思想比较可爱的仙尊会召唤来思想比较可爱的凌霜天。
问题在于，如果雷煌前辈也是不是个智囊团型的角色，那她柳如烟就不好施展工作了。
【不会只有我一个是阴暗系的吧，到时候我要负责出谋划策吗……不不不，我这样的人设和外貌还是去当坏女人混入反派比较合适。】
柳如烟淡漠地想着。
突然想来根烟。
“仙子，我有一事请教。”
“说。”
“为何担忧仙尊需要帮助？我看他什么都做得很好。”
柳如烟眨了眨眼，回忆着：
“云上泽系统里介绍，叶小司命是因为做了太多好事，而成为圣人、飞升上界的。你信吗？”
“……不信。”
“我也不信。”
大家都是修仙者，这种话听了只会觉得可笑。
如果真的能通过救人来修成这种级别的仙尊，要救多少人？多少亿个，轮回多少次？
这根本不讲逻辑，跟哄小孩儿的故事一样。
柳如烟垂着眼眸，有些担忧：
“所以，我有一种猜测。”
她说：“也许，仙尊以前并不是一个人完成的成神伟业。”
“哦？”
“要么，是当时有很多像我们这样追随他的人与他一同奋斗；要么，是他与其他很多伟大的人，大家一起奋斗。不然不会养出来仙尊这种信任和尊重他人的性格，而是会造出来一位多疑又孤僻的救世主。”
说到“一起奋斗”，柳如烟眼前浮现了曾经一起穿越过来的友人们的身影。
她擦了擦眼角：
“所以，我一直在想。
“仙尊他，会不会觉得很孤独。
“所以我想，如果我们能成为他的手，他的脚，帮他分忧，他也许就会意识到有很多人在和他站在一起。”
说完，临时搭建的医务处里安静了许久。
两人都是不说话。
凌霜天欲言又止了三次，终于道：
“前辈。”
“嗯？”
“教我怎么用毒吧。”
在柳如烟有些意外的眼神中，凌霜天伸出手凝结成冰剑，递给柳如烟：
“我们合力，研究新的杀招，必叫那来犯的敌人尸骨无存。”
“………………”
柳如烟眨了眨眼。
她刚刚好像恍惚间，突然有点能回忆起来一起努力过的友人们的脸了。
“好。”
……
教完，柳如烟似乎坐累了，又或者被凌霜天的蠢顿给惊骇到了，她站起来叉着腰，粗鲁地走来走去。
也许是因为到了云上泽之后，这里虽然处处都是“东方仙境”，但背后的逻辑、身旁同事们的理念都很现代，弄得柳如烟很多年前现代人的习惯也有些复发。
柳如烟放弃了：“教不完，等雷煌前辈来了我再继续教吧。”
门外一直在记笔记、但跟不上柳如烟思维的雷煌猛地抬头。
这种复杂的课程，还要再来？
柳如烟走过去，把凌霜天的靠椅摇了下来，临走前再顺手拿了一瓶病床前的牛奶。
“诶，诶，我的奶——”
“干嘛，你又不喝。”
柳如烟往那床头的一箱牛奶里看了一眼，里面一瓶都没动呢！
“我不知道怎么开。但是我想喝。”
“……”
雷煌发现里面没声音了，偷偷站在货架旁往里望去，才发现柳如烟正在一步一步教凌霜天怎么把塑料吸管拉开。
“别用太大力道，这就是个塑料吸管，诶对……哎，你没水喝了，怎么不叫我们，角色之间有通信频道的啊。”
“怕麻烦人。”
“你都结婚了，怎么一点照顾自己身体的认知都没有，到时候你老婆回来看到你个鳏夫活成这样不得骂我们。”
“…………”
想起亡妻，凌霜天的眼睛暗淡了几分。
“吾妻已经……”
“你这个天天郁闷的劲哦！”柳如烟嫌弃地点了点凌霜天的脑门心：“快点帮仙尊升级，那老婆不就快点回来嘛，这当仙的啊要朝前看。”
柳如烟安慰凌霜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仓库角落里传来，雷煌莫名地觉得这个画面有几分温馨。
“一万多岁的婆婆哄起人来还挺厉害的！”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雷煌旁边响起。
【！】
雷煌一低头，发现一个淡紫色的云雾仙子正举着个相机，站在自己旁边。
【何时来的？】
“我听到这边有动静，就来看看。”那紫云仙子笑意盈盈，然后摇了摇手里的东西：“你看，拍到很温馨的画面了。”
“为何要拍？”
“嗯……镜子，镜头，眼睛，能捕捉到画面的东西都会更敏感地被叶小司命感受到哦，一张张传输过去，我们在试试能不能联系上他。”
“联系不上？”雷煌皱起眉头。
紫云仙子脸上的笑容收起几分。
“叶小司命，一直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