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勤看着手机屏幕，陆瑾看着陈勤。
二人一机都没有再吭声，只剩下发动机在运作的声音。
坐在副驾驶的老李，哪怕没看手机屏幕，但从听见铃声再到两人沉默的场面来看，多少也猜到了一点，很懂事的假装睡觉。
司机则是一脸专注的开车，就当没听到那声手机铃声。
“怎么不回消息？”
陆瑾板着脸问，陈勤小心翼翼道：
“我应该回？”
“什么叫你应不应该的，那是你的手机。”
陈勤往手机那伸手，见陆瑾确实没有反感，才松了口气，握起手机，准备回信息。
刚唤出电子键盘，余光处就能注意到，陆瑾伸长了脖子。
陈勤眨眨眼，看向陆瑾。
“看我做什么，我还有事问你，快点回吧。”
“……”
陆瑾的脖子压根没有伸回去，就保持着前倾，想要看手机。
陈勤暗暗叹气，索性当着他的面，打了一个电话给陆玲珑。
电话一接通，就立马说道：
“我和你太爷正在回来的路上，本来打算当面跟你道谢的。”
陆玲珑那边一顿，语气惊喜道：
“赶上了是吧？那就好，我昨天还跟李爷爷说，万一太爷不保你，就让他去公司，给你说两句话呢。”
陆瑾目光盯向副驾驶。
老李：“……”
假装睡觉的他，感觉背后凉凉的。
陈勤心里感动，但还是连忙提醒道：“陆老爷也听着呢，你要不要跟他说两句话？”
陆瑾好歹是陆家家主，他若不想护着陈勤，陆玲珑擅自让李管家出面，多少有点损了他的脸面。
这种话，肯定不能当着陆瑾的面说。
陆玲珑没有意识到这点，还在笑嘻嘻的说：
“说什么呢，等他回来说不就好了，哪需要电话里聊。”
陆瑾无奈的摇摇头，“你这丫头，没事就挂了吧，我还有事要说呢。”
“好咯。”
陆玲珑又说了两句，才主动挂断电话。
陈勤心里还是挺暖和的，老李这么帮忙，有陆玲珑的旨意，但也有他本来就看好自己。
能保下这个名字，陆玲珑和李前辈都功不可没。
陆瑾轻咳一声，将话题拉了回来。
“聊聊你接下来的打算吧。”
陈勤知道，陆瑾这意思，是想问他，如果没有陆家，接下来该怎么走。
“我打算更多的了解完异人圈，选一个合适的门派历练，陆家对我的帮助，我没齿难忘，按照公司那边给的猜想，我将来会有一番成就，待我学有所成，陆家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拼命相助。”
“在你看来，什么样的门派，最合适？”
陆瑾目光望着车窗外，没有去看陈勤，一副不经意的询问。
“嗯…有异人圈赫赫有名的高人存在的门派。”
陈勤分析道：“尽管我觉得自身的童子命，并非公司说的那么简单，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我确实在观察别人时，能得到提升。”
陆瑾不可否认的点了下头，“确实，你这个想法也是对的，当今异人圈，要说赫赫有名的高人，也就是天师府那老家伙了吧。”
说到老天师张之维，陆瑾没来由的多了一嘴，“我跟他时常会过两招，他的实力，还行吧。”
“……”
陈勤脚趾用力抠住鞋底，尽可能不要笑出声。
没事，要不了多久，你差点就要“杀”了张天师呢。
“但要说真正的高人，其实都死绝了。”
陆瑾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沉重，余光瞥向陈勤。
“逝去高人曾在过的门派，你有考虑吗？”
陈勤心里知道，陆瑾提起的门派是哪个。
但现在没有一个确切的理由，提出要去的，绝不能是自己。
“陆老爷，是有推荐吗？说实话，就我当前的选择来看，并没有这个打算。”
陈勤“很老实”的分析，“我并不知道我这个天赋，到底要不要一直观察某位高人修行，还是说，只要听过对方的事迹，就能将这套功法，练到和他一样的水平。”
“另外……我并不想成为那位高人的影子，我想超越他们。”
陈勤说完，便直视陆瑾，不再继续发言。
陆瑾沉默了好一会儿，直至车子已经驶入别墅区，才开口。
“我可以给你推荐，但这个门派，很小很破，异人圈里年轻些的异人，说不定没听说过它……”
“我会去的。”
陆瑾还没说完，陈勤就坚定的给了回答。
“陆老爷，我一位刚懂点炁的异人，连异人圈都摸不透，纵使最后让我自己选择了最顶尖的门派，最厉害的人愿意收我为徒，我也认为，听你的，比这个更重要。”
这番话，就是副驾驶的老李，都愣了愣。
“你就不怕，我出于私心？你可别觉得，我救了你一命，就随便把将来，当做报答的筹码。”
“我知道。”陈勤腰杆挺直，正对陆瑾，“这不是报答，而是我相信陆老爷，再说了，若有一个门派，能在我手里，重新扬名天下，何尝不是一件快事。”
陆瑾目光终于没有再看窗外，而是愣神的望着一脸坚定的陈勤。
恍惚间，好像看到年少时的自己，而在年少时的自己身后，还站着一位笑容桀骜的另一位少年，那一位……他心里最大的坎。
车子路过减速带，传来的砰砰声音，将陆瑾的思绪从很多年前拉了回来。
“好…那就好，不过要想加入这个门派，可不是你嘴上说就可以的。”
陆瑾语气里多了点颤音，但被隐藏的很好。
“两天后，我给你发一个地址，你不得寻求公司和陆家的帮助，自己靠本事过去，只要能到，就算你勉强够格。”
两天时间，同时又要靠自己过去。
陈勤明白了陆瑾的意思，是想让他能独立。
车子缓缓停下，到了家门口，电子车门缓缓打开，即将下山的最后一缕夕阳，照在陆瑾的肩膀处，他说：
“当然了，你现在面临的危险，一点也不少，你可以选择留在陆家人，以后你就是陆家人，我一样可以安排高手栽培你，记住，这不是考验，是给你的选择。”
给我的选择。
陈勤想也没想，摇头道：
“依附强者，成长到独当一面，是很稳妥的方式，但……成不了大事。”
“陆老爷，我比较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