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瘦身影一身青衫，打扮与三掌柜倒有几分相似，不过面容更为瘦削，甚至于皮包骨，好似被榨干了精气的骷髅。
“先前那是大掌柜许岳，这是二掌柜秦良鸿，后面是三头上等的妖兽？”周小阳已然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惊愕又欣喜的瞧着那三头鬼物。
妖兽？
鬼物？
称呼对于林霄已然不甚重要，他凝目瞧着那三头鬼物，浑身似散发滚滚阴气，这气息足以比肩谢金的本体！
或许是因为身死的缘故，真实面容现了出来...
青年...中年...老年...三种年龄段，似乎都有被猎杀的不甘，面容极度扭曲。
“典礼祭祀三牲...横跨大半辈子的年龄段...”寓意或许有，只不过在林霄看来，这已然有活人祭祀的感觉，就如同前几日捕捞的灵鱼那般。
“供鬼神于高庙，可享万世荣华...原来是将活人魂魄献祭上去！”
混在其中观看半晌，耳旁人声鼎沸，热闹洋溢，可若代入人鬼共祀的场景，林霄还是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
早早回到小院，林霄寻了个器皿，蒸煮起通气舒筋散来，味道谈不上好，寻常中药材味。
见汤药沸腾，水色渐渐化为深棕，他趁热舀出一碗稍稍置凉，接着一口饮尽。
果不其然，一股浓郁的苦涩在口腔炸开，他面容狰狞了一瞬，趁热打铁盘腿吐纳修行。
半晌时间，林霄缓缓吐出一口滚烫热气，“有效果，大概...半成左右，这两日还得配合仙血进行淬体才行。”
“或许能赶上典礼前突破！”
林霄脸色刚一喜，而后几度变化，腹腔一阵低鸣，他一个箭步窜去茅房。
还有两日时间，他几乎是抓住了每一分每一秒修行，配合着仙血演练烈火仙术，承载能力也渐渐步入五滴水准。
典礼前的深夜，接连去了三趟茅房之后，林霄脸色铁青，不过半晌后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终于突破了...练气三层！”
【推演点数剩余：15】
......
曦光微露，一众学徒，弟子早早换上新衣，与三位掌柜一同恭候在五脏庙大门前。
至于院外青砖路面，早已清理开一方空地，祭坛上摆放着偌大的三牲，两侧位列一个个肌肉虬结的鼓手。
按照规矩，祭祀队伍将从东区，沿着青砖大街，一路吆喝庆祝迎到庙前。
众人怀着忐忑心情等候，林霄混在学徒当中，心头也舒了一口气，典礼祭祀前段与他并无关系，重要的在后头真君降福。
“只不过谢金去哪了？这么重要的日子...”
仅是心念一动林霄便没有理会，心情一好，他也同其他学徒那般，翘首以盼期待着祭祀队伍进场。
一声嘹亮的唢呐自远方街头传来，大掌柜许岳面色一肃，运起气劲大喝一声，“开地门，迎真君咯！”
声浪极大，好似水面波澜，远远荡漾开来，整条中区大街百姓听得一清二楚。
咚...咚咚！
祭坛前的锣鼓蹦出第一声铿锵，三十二面鼓皮迎着朝霞泛起金色涟漪，头缠红巾的鼓手哽着脖颈发出嘶声欢吼，鼓点一时沉缓宛如大地心跳...
待鼓点缓缓变化宛如暴雨倾盆，又似战马嘶鸣...
秦良鸿，秦良运两大掌柜一对视，双双踏上祭坛第一个大石阶，一呼一吸间三牲五鼎忽然腾起一股股青烟，渐渐凝出了两张面孔...
景元大帝在左，侠武乱义真君在右。
祭祀队伍数位汉子扛着神像缓缓踏来，铙钹手们踩着禹步旋身，青铜钹片翻飞似金乌振翅，每记清越的碰撞都溅起细碎光斑。
神道两侧的爆竹阵突然爆开万千火星，硝烟裹着红纸屑如赤雪纷扬，硫磺气息混着烤全羊的油脂香在人群中蒸腾。
各方人马渐渐在此处云集，西区周家，南区铁匠铺...连带着那位林霄早先听说过几次的，镇长大老爷也乘着轿子出现。
他掀开帘布走到大掌柜身旁落座，肥头大耳绿豆眼，一身纹着练雀豆绿色官袍，面容倒是贴合林霄的刻板印象。
临了末尾，也到了最重要的一步...请愿！
林霄莫名吞咽一口唾沫，心提到嗓子眼，瞧着祭坛上的景象，可左顾右看总没见一重要身影。
“主祭去哪了？”
就连周小阳几人也在小声嘀咕着，这种常识性问题很多人都知晓，一道意料不到的身影出现...一身柳绿官袍的谢金！
林霄心头直感困惑，周小阳则充当起解说的角色。
“往日都是周家代劳...只不过周家家主身体似乎出现了些问题，连祭祀这种重要事都不能到场，没想到金爷上去了！”
这一下各方人马面容真是千奇百怪，林霄利用灵瞳挨个扫过，五脏庙这方个个脸色欢喜，南区铁匠老头直哼气，镇长大老爷则是多了几分忌惮。
不过相较于这些势力百态，林霄则考虑要不要使用推演提前了解情况，可真君降福这种事避免不了，之前除水尸时也经历过，应当不是什么坏事。
思虑一瞬，他还是放弃使用推演，以他的推演点数，当前推演只能使用三次，那是留着真正用来保命的。
谢金踩着四方步，手舞足蹈在祭坛周围一阵比划叨念，神像光辉愈发耀眼，他这才停歇，接下来就到念名单受赏的时间。
“头赏，五脏庙四大掌柜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
四大掌柜？
林霄错愕了一瞬，当即回过神来，谢金这个吝啬鬼，这种场合也不妨碍他替自己寻好处。
他轻笑一下，心头微动，说到治理有方...不应该是镇长大老爷这种官员的职责？
林霄从人群中垫脚瞧去，大掌柜身旁，镇长大老爷那张肥肥胖胖的脸庞，早已皱缩一团，明显不悦可又不敢出声打断祭祀。
几乎是同时，包括谢金在内的四大掌柜，其后皆现出一道鬼魅身影，匿于浓郁阴气之中，伏低身子似在磕头。
林霄打眼瞧去，恍惚间，四人面容红润，似乎年轻了几分。
“二赏，西区周家家主......”
二赏名额就很显然多出了一大截，林霄听着皆是祭香镇里有名有号的豪强，临了尾声似乎谢金瞧见镇长大老爷面色愈发不善，这才添上了。
他看去镇长大老爷那方，身后浮现个白胖弥勒身影，气息一点不比几大掌柜逊色，萦绕身旁的并非阴气，而是一种染着青灰色的香火气。
“三赏，李家家主...丐帮...五脏庙学徒林霄。”
三赏一般是豪强，小帮派头头，临了末尾谢金却陡然念出他的名号来，林霄陡然瞪大了眼睛，其余几人不明所以倒是替他开心。
【祭祀有名，真君降福】
他赶忙垂头抱拳，一股阴气自周身毛孔渗入，顺着经脉朝着丹田流去...似乎在凝聚着一样东西...
林霄闭目自视，随着那样东西渐渐成型，他脸色逐渐诧异，古怪。
他的丹田多了一个无甚花纹，虬结成团的血肉胚胎...
【仙胎现身】
林霄打开面板光幕，只飘过去一行莫名奇妙的文字，他心头一愣，哭笑不得。
为了避免体内再多出东西，他甚至没有去选择请仙术，连养仙术也是谨慎修行，不待烈火仙术出现异样...
香灰虫群还未解决，他体内又多了一枚所谓的仙胎？
“好在降福后修为有精进，就是不知道这事是好是坏...莫非会孵出如几大掌柜那般匿于身后的鬼魅？”
典礼祭祀很快迎来尾声，白发老翁朝祭坛跪拜，青年壮力低头祈愿，三岁孩童仰头望着一股股青烟打着旋儿直飘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