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到底没能成行。
大半夜，刚揍了地头蛇，万一出门碰上怎么办。
他也没多劝，把三万块现金和身份证，一股脑儿塞到大哥枕头底下，“多余话也不说了，想我死，你就拿着钱回去。”
说完不管他，自己去睡。
可怜李仁和守着钱和身份证，一宿没睡着……
清晨，李德华打着哈欠醒来，看大哥顶着黑眼圈，笑了，“到底亲兄弟，最近厂里不太平，放宿舍我还担心招小偷呢。
有你守着，放心多了。”
他就故意使坏来着，谁让大哥关键时候说丧气话，扯后腿，他可没耐心说服教育，何况三万块钱在05年可不是小数目。
真丢了，哭都来不及。
“你，我～”
“你先睡一觉吧，我出去有点事，回来再说。”
洗漱完，拿上钱和身份证，李德华丢下一句径直出门，叫上表哥去找黄牛。
真黄牛，代办企业执照过户之类的中间人。
“嫂子，食堂得重新办起来，待会给你拿一千块，先把摊子支起来，只有吃饱饭，人心才不会散。”
下楼本想在厂里食堂吃一顿，奈何出事后，百多人的厂子瞬间跑掉一大半，厨房全溜了，锅碗瓢盆都不剩，只能在厂区附近找个早餐店将就。
烤鸭青菜汤粉，一份5块，味道好极了，间隔十几年再次吃到熟悉味道，不得不感叹粤东人对吃的执着与讲究。
李德华一边大口吸溜，一边说，“哥，辛苦你今天再跑一趟，先去中间人那边，把营业执照申请下来，再送我去银行。
青云五金制品有限责任公司，青云电子技术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双喜临门，直上青云，好寓意，好兆头，活该我们一块发财！
对了，别忘记去广告公司把门头换掉，两块新招牌一左一右，顺带把生产委托授权，设备租凭协议打印好。”
赵登科纳闷：“这么折腾有用吗，要花很多钱呢。”
“花钱是为了赚更多钱。”
李德华笑道：“朝飞有债务纠纷，根本无法公开转让，想贷款必须成立新的主体单位，待会过去，如果有合适机会。
收个成立几年的空壳，用来中转掩人耳目就更好，总之里面的事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你听我的准没错。”
大表哥说到底，之前就是个千人厂子主管生产的经理，对金融运作压根不懂。
可他很有眼力见，冲李德华三天不到（实际还没48小时）搞定虎爷，和刘主任，硬生生将必死局面拉回来的本事。
他就自叹不如。
吃过早餐，找到代办的黄牛把要求一说。
“老规矩走流程三千一家，两家六千，加急翻一倍。”
对方张嘴道：“至于合适的壳公司，我帮你找找，不过价格嘛。”
李德华眉头一皱，“这么贵？便宜点，以后常来，何况还有个壳不是？这个没几万块可搞不下来。”
好说歹说，把价格压低到1万，额外再付1000块钱找壳定金，看在还有笔大生意份上，黄牛才勉强答应。
“你点点，不过丑话说前头，三天之内一定要看到执照和公户，公章，验资的事我一概不管，千万别出岔子。”
李德华拦住想开口的赵登科，把钱递上去，“搞定联系我。”
有钱就是好办事，签几个字，预留几个公司名称以防重复，顺带在身份证复印件上标注仅供办理执照专用，全程不到半小时全弄好。
等出了门上车，赵登科才埋怨道：“太贵了，走正常流程便宜一半。”
“时不待我，走正常流程先等十五天，再验资搞公户（找过桥资金验资），一个月过去，我们拖的起吗？
多花一倍，三天搞定，到时候你就知道这个钱，花的有多值了。”
李泽华头也没抬，熟练将一叠钞票塞进牛皮信封纸，“本来还想给刘主任塞两叠呢，现在看起来，钱不经花啊，只能以后补上。
对了，这三千你先拿着，拿着，公事就得公办，广告公司那边记得先别开发票，等新公司批下来再说。”
赵登科极度无语，可最终张张嘴，没说出来……
中途抽空找个商超停下，又买了几包好烟，换点零钱，将信封凑足12666，才继续出发。
“钱不够用啊，广告3000，食堂1000，代办1万1，这里12666，一个上午兜里就剩两千来块了？”
到城市银行站点，正值上午办理业务高峰期，不少人围着窗口叽叽喳喳，也没个叫号系统，乱糟糟和菜市场没两样。
柜台里的职员，说个话都得用吼，不然怕客户听不见。
好在他不用遭这个罪，递支烟让工作人员带着上二楼，这儿安静舒适多了。
“刘哥，忙着呢。”
找到办公室，还是单间，正好方便说事。
把门关严实，确定没人注意，十分自然把信封递过去，“嫂子托我带点资料，顺道给您带过来，您点点。”
刘学年捏了捏厚度，笑容满面，“这多不好意思，复印纸张得不少钱吧，我给你。”
“几块钱顺手的事，我们哥俩还谈这个。”
一番客套之后，李德华瞅准机会，才不着痕迹带出目的。
“先用50万购买材料后抵押，贷出钱，再存入支行，最后用存款质押和设备评估，厂房租约，租金收入，加预期销售回款一起算授信？”
刘学年听完，糊涂了，“何必弄得这么麻烦呢？直接存过来，再实地评估简单的多。”
“难道告诉你，虎爷那边不见兔子不撒鹰，只好出此下策？”
表面却不露声色，“这不是听您昨晚说，一季度存款和放款业务都没完成，影响工资奖金吗？
我这边多过一道手，同一笔钱多创造一手贷款业绩，回头您受累加个急，把它补上做进一季度报表（当时有手工单，可以补录）。
既完成任务，又让刘哥您手下员工多一份奖金（他更多，没明说），大家都得念您的好呢。”
刘学年颇为意动，可也明白，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遂装出一副为对方考虑的为难模样，“那怎么好意思，你把我当哥哥看。
我总不能坑你，无缘无故多出一笔贷款，利息都好几万，不行不行，你嫂子知道非得骂我不仗义。”
（你可以提要求，但不能太过分。）
李德华秒懂，笑道：“哥，您照顾我，抬抬手，能不能把等额本息改成先息后本，我这出刚出来创业，恨不能一块钱掰两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