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号，早上七点一刻。
“早啊。”
“早。”
林一走在上班的路上，一路上和厂里的熟人打着招呼。
因为好久没来，林一走错几次路后，终于找到了导演室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林一听到有人向他打招呼道：“早啊，林一。”
林一笑着回道：“早。”
几个月没来，导演室的格局发生了一些变化，林一一时之间找不到自己之前的办公桌。
反复走来走去寻找着办公桌的林一引起了办公室同事的注意。
这时林一听见有人向他说道：“小弟，你的桌子在这里。”
林一看向和他说话的人，发现是有好长时间没见的张建雅，只见对方指了指他正对面的空桌子。
顺着他的指引，林一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办公桌。
林一用手指稍稍摸了下桌面，发现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心中顿感惊奇。
“小弟，别想了，是我偶尔擦桌子的时候，顺便帮你擦了下。”
林一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张建雅，感激的说道：“建雅哥，谢啦。”
“我们兄弟间谢什么。”
“对了，建雅哥，怎么办公室的桌子变了位置，我记得之前坐在我对面的应该是王好学才是。”
“厂里的导演越来越多，所以就给导演室加了个办公室，之后每个人的位置也重新分配了一遍。”
林一点着头，带着自言自语的意味说道：“原来是这样。”
“小弟，我还忘了恭喜你通过了审查，你的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呀。”
“厂里正在制作预告片，不过上映时间并不确定。”
张建雅好奇的问道：“不确定？不应该呀，这种事情只要和中影公司谈好了，发行时间怎么会不确定呢？”
林一苦笑道：“问题就是中影公司那边出了问题。”
…………
那天试映会，全沪海的文化单位都来了，当然包括中影公司驻沪办公室的人员。
试映结束，市局领导都很支持这一次的大胆尝试，大概意思是现在改革期间就是要敢为人先，然后又是一刀不剪的通过了审查。
散场的时候，中影公司那边找了上来，和徐厂长谈着电影发行问题。
林一记得那个时候，中影驻沪办公室的负责人突然大发雷霆道：“什么！你们和银都那边签了合同，所以是绕开了我们，直接在香江那边发行了吗？”
中影公司是华国电影进出口的唯一渠道，林一可以理解那个中影的人为什么突然发脾气。
作为银都的总经理，傅奇出面打圆场道：“同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接着傅奇将中影负责人拉到一旁坐下并耐心解释道：“这部电影是我们两方共同投资的，作为兄弟单位我们与沪影厂签的是利益分成合同，在香江的发行方只有银都一家，这有问题吗？”
“傅总经理，你们这样做就是在钻漏洞，我会向上反应的。”
记忆里中影那边的人最后是气冲冲的离开了沪影厂。
…………
张建雅一边喝着茶，一边听林一讲述着试映会那天发生的事情。
“所以说，发行方面厂里和中影出现了矛盾？”
林一点点头说道：“是的，之后厂长和我说，如果这件事没解决中影那边就会一直卡着我们的电影上映。”
“厂里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林一笑了笑，然后向上指了指并说道：“这我也不清楚，厂长让我不用担心，说这是上面的博弈。”
张建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喝了一口茶水。
平淡的一天办公室生活结束，林一准时下班回了家。
这次何情没有一起回来，因为她回钱江昆剧团了。
电影拍完，作为外借演员何情没有理由继续呆在沪海。
想到这，林一思考着是不是找个机会将何情调到沪影厂的演员剧团。
刚回到家，父母都没有回来，空荡荡的家里传来一阵阵电话铃的声音。
林一连忙跑到电话旁接起了电话。
“你好，请问……”
对面没等林一说完，直接打断林一的问话说道：“林一，是我，大伯。”
听到是大伯，林一有点激动的说：“大伯，是汇率有什么变动吗？”
“哈哈，已经到8.2：1了，我觉得可以操作了。”
“大伯，耐心点，还有下探空间。”
大伯十分惊讶的说道：“还有下探空间吗？”
“是的，起码要到9才行。”
“你确定？”
“大伯，你要坚持到底。”
林一听到对面呼了一口气说道：“好吧，到了9我再和你联系。”
挂断电话后，林一直接躺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心里不停念叨着：“历史的进程，这就是历史的进程。”
之后几天，林一白天去导演室趁着宝贵的空闲时间，埋头写着自己下一部电影的分镜头剧本，晚上则电话联系大伯实时了解港币的汇率动态。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星期，林一下班回到家，电话准时的响了起来。
“大伯，情况怎么样了？”
“林一，我是厂长。”
“啊……”
林一没想到是厂长打来的的电话。
一时之间林一因为认错人，而感到尴尬和语塞。
“怎么，吓到了？电话是建雅和我说的，我打到导演室的时候，你刚好回家了，好在是他接了电话，你说巧不巧。”
林一整理了下情绪，然后说道：“厂长，是有什么事吗？我们的电影发行是不是有进展啦？”
“你明天就陪我一起去京都，有个会议要参加。”
“会议？”
“嗯，关系到我们的发行。”
林一郑重的说道：“好的，我明白了。”
“明天早上7点你在大门那里等我。”
“嗯。”
挂断电话，林一又拨通了大伯的电话。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喂。”
“大伯，是我，林一。”
这个时候的电话座机没有来电显示，所以打电话过去总是免不了公式化的自我介绍。
“哦，林一，刚刚我打你电话，你那边是占线的声音。”
“刚刚是厂里找我有事。”
简单说了下原因，林一立即话头一转说道：“大伯，汇率怎么样了？”
“今天突然到了9.4：1。”
“大伯，明天就把美元全部转回港币。”
“林一，是已经到底了吗？”
“没有，但后面肯定有延迟和波动，我们明天就转。”
历史上最低处是9.6：1。
林一并不知道这个具体最低的汇率，他只知道肯定是到了9块以上的。
昨天与大伯联系的时候还在8块的区间，今天一天就暴跌到9.4。
林一有点拿不准后面的情况，所以对于林一来说，不贪那一点点薄利，快速出手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