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森扭头看去，嗬，原来是中关村靓仔东。
“柳总，给您介绍下，这位是狐狸淘的CEO陈延森先生，陈总，这位是……”
叶秋萍闻言一愣，看清是柳强东后，连忙起身说道。
“柳总，幸会！”陈延森跟着起身，打断了叶秋萍的介绍，主动伸手招呼道。
今年三十多岁的柳强东，近距离看，眼角有不少褶皱，刘海上有一撮白发，眉眼间愁容颇甚，但却气场十足。
和十几年后的企业家相比，柳强东身上的江湖气息浓重，口音也重，穿着一件短款风衣，里面是件宝蓝色衬衫，这穿搭很符合他的气质。
陈延森对老柳印象不错，两人爱好相似，都喜欢二十来岁的漂亮姑娘。
“陈总的名字，这两天在圈子里常听到，三天、一个品牌、3400万销售额，可把不少人给惊到了。”
柳强东握住陈延森的手，笑着说道。
“柳总客气了，侥幸而已，请坐。”陈延森微微一笑，示意众人坐下聊。
“我听陈总刚才说，亰东和桃宝的未来都会成功，但也都会失败，陈总既然这么讲，想必有一定的理由。”柳强东坐下后，皱眉问道。
“柳总，就是句玩笑话，当不得真。”陈延森不想解释，继续敷衍道。
这原因关乎未来经济大势，说出来柳强东也不会信，除非对方百分百相信他能预判未来。
这跟算命没啥区别！
柳强东听他这么说，微微一怔，旋即反应了过来，商界本就变幻无常，未来之事谁能说得准呢。
得知陈延森与亰东达成了独家佣金合作后，柳强东心头一喜，狐狸淘业绩出色，几百块的服装都能卖脱销，亰东几百块的小家电自然也没问题，甚至几千元的大家电品类，或许也能尝试。
“陈总对大家电市场怎么看？有没有兴趣和亰东搞一场品类活动？”
想到这里，柳强东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
2010年的亰东，最缺的就是钱，再加上618大促失利、入冬太晚，冰箱、空调等大家电库存积压严重，极大影响了亰东的现金流。
“柳总，大家电单价至少1000元以上，和服饰百货不一样，这类商品几乎没有复购，太吃新客流量，狐狸淘倒是愿意配合亰东，但最后能卖多少销售额，还得看柳总愿意让出多少毛利？”
陈延森没想到柳强东竟会如此主动，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键。
根本原因还是缺钱！
此外，也得拿出亮眼的业绩报告，才能说服投资人。
明年4月后，柳强东完成15亿美币的C2融资，亰东便会一飞冲天，自己再想和柳强东这般闲聊，几乎就没机会了。
“大家电的制造成本摆在那儿，我给不了美特斯那么高的佣金。”柳强东摇了摇头，苦笑着说。
“对用户而言，‘值’才是关键，柳总如果真想在狐狸淘做一场品类活动，具体佣金比例、广告费和活动形式，咱们可以慢慢聊。”
陈延森淡淡说道。
大家电品类，他又不是没做过，脑子里就有现成的成熟方案。
不过狐狸淘现有的用户能不能接受1000元以上单价的商品，还不好说。
他更倾向于，先完成第一期超级返活动，拿出更亮眼的成绩，柳强东才会投入更多资源参加这场品类活动。
而不是把狐狸淘当成一个试一试的平台。
“行，那咱们先口头约定，回头让叶秋萍负责跟进。”柳强东听出了陈延森话里的意思。
随后他把身边的两人介绍给陈延森认识，一个是华北大区的总经理，另一个是配送部的张厉民，全是亰东当前的核心人物。
互留名片后，柳强东便带着人离开了，向着银丰大厦走去。
“萍姐，你们柳总可真低调，中午就吃小馆子呀。”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允澄，语气惊讶地问道。
“那你就想错了，它家最便宜的套餐也得48元，普通上班族还真舍不得吃。”陈延森翻开菜单，轻笑一声道。
别说2010年，就是2026年，愿意花48元吃份快餐的白领，都没几个。
宋允澄哦了一声，心里琢磨着：这么一看，雅马逊的章汉华确实贪心，一顿饭就想宰陈延森一二万。
三人不紧不慢吃完午饭，随即往回走。
下午签完合同，陈延森起身告辞，至于和亰东的品类专场活动，得等亰东运营部选好商品，库管小二盘完货品，才能推进下一步。
燕京机场，候机大厅。
“这一趟总算没白来，亰东规模比雅马逊大多了，效率高多了，雅马逊不是外企吗？为什么像个皮包公司一样？”
坐在位子上的宋允澄，不解地问道。
“跟是不是外企没关系，有些人就是贪财好色，骨子里的贱毛病，改不了。”
陈延森想起上一世的经历，轻蔑地冷哼一声。
渠道、商务和运营暗中捞钱，这不是行业潜规则嘛。
运气好，全身而退，运气不好，成功下狱。
据他所知，比章汉华贪的大有人在，比如某个互联网大厂，家居品类的一把手，为了捞钱，与第三方供货公司联手做局，拿国产乳胶床垫充当进口货，单件差价就有五百多。
一口气采买了3000万的货，光回扣就吃了500万，要不是后来用户发现收到的乳胶床垫尺寸，比正品短一公分，这事估计还不会曝光。
气得这个公司的大老板当场决定，把家居这条线的所有经手之人，全部送进去吃了几年牢饭。
“狐狸淘以后也会有这种人吗？”宋允澄问道。
“你说呢？”陈延森笑了笑，反问道。
“老板，我能换个岗位吗？这几次出差走访下来，我发现自己更适合渠道或商务岗。”宋允澄咬着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改行换业，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不怕再遇到章汉华这种人？”陈延森靠在椅背上，戏谑地打趣道。
“你说过，这些人际沟通看似复杂，本质都是人性，掌握了这点，做事总能事半功倍。”宋允澄信心满满地回道。
“行！我想看到章汉华这个人身败名裂，你负责收拾他，完事后给你转岗。”
陈延森点头，爽快答应。
“我？”宋允澄脸色一僵，自己只是想转岗，陈延森却给了这么艰巨的任务。
“作为员工，得先证明自己的能力吧。”陈延森理所当然地说：“不着急，慢慢想。”
宋允澄抬头，认真看着陈延森：“我可以。”
陈延森没吭声，心里嘀咕：我这算教唆别人学坏吗？
呵呵，管他呢！这年头，好人有个屁用！
陈延森暗自嗤笑。
……
……
章汉华在办公室里琢磨了一整天，也没想出教训陈延森的法子。
玩黑的容易把事情搞大，正面硬刚，他顶多只能断绝让雅马逊断绝与狐狸淘的合作。
可他没想到，自己白白挨了顿揍，揍他的人还在盘算着怎么进一步收拾他。
另一边。
陈延森和宋允澄下车时，天色已漆黑一片，抬手看表，已是深夜11点10分。
“沙发？”陈延森问。
“嗯。”宋允澄没有拒绝。
行李箱滚轮在水泥地上碾过，发出‘嘶拉嘶拉’的摩擦声，在空旷校园里格外刺耳。
“你真打算换岗位？设计可是你的本职专业。”路上，陈延森突然又问道。
“商务岗赚得多。”宋允澄言简意赅，很直接。
“明天让徐丹再招个设计师，你把工作交接好就行。”陈延森轻声说道。
“你不是说...”宋允澄满脸疑惑，一路上，她绞尽脑汁，都在想着怎么‘报复’章汉华。
结果办法还没想出来，陈延森又改了主意。
“你在商务岗，才有机会整他，难不成画张图就能把章汉华笑死？”陈延森打趣道。
“陈延森，谢谢。”宋允澄眼神真挚地说道。
“光说谢谢就行啦？没点实际表示？”陈延森指着自己的嘴唇，用意明显。
宋允澄白了他一眼，推着行李箱走在后面。
深秋的风冷冷清清，学林路两旁的梧桐树婆娑作响，不时飘下几片枯黄的叶子。
陈延森见她不说话，也不再吭声，两人慢悠悠走着，从校门口到教师公寓，短短几百米，却走了十几分钟。
宋允澄对陈延森的看法有了改变，除了有个爱占她便宜的坏毛病，不管生活还是职场中，陈延森都挺关照她。
尤其陈延森还有一米八六的身高，颜值更是出众，说不动心那是假的，可一想到自己的情况，想到陈延森有女朋友，她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别对我太好，可以吗？”宋允澄望着他的背影，呢喃低语。
……
……
第二天上午，创业园206室。
陈延森登录数据后台，导出美特斯品牌团的订单数据，表格字段包括了商品ID、标题、链接、订单量、订单总额、毛利等信息。
销售额总计3469万，毛利是597万，毛利率接近20%。
这就是做品牌特卖的好处！
要知道，狐狸淘日常毛利率仅14%，而且随着行业竞争愈发激烈，这个数字还会持续降低。
但做品牌特卖就不一样了，商户和品牌资源是无形的竞争壁垒，提高了行业门槛。
将来肯定会有人模仿狐狸淘的商业模式！
不过到那时，陈延森早就赚得盆满钵满，改行跑路了。
看完数据，开完早会，陈延森拿起经过初面的候选者简历，直接走进面试间。
与此同时。
几百里外的沪城。
顾耀忠和他的创业伙伴，终于在一家咖啡厅，见到了思维资本的风投主管张建诚。
“抱歉，你们的计划书我和老板都看了，不管盈利模式还是盈利水平，都没达到思维资本的标准，更何况，在你们这行已经有领头羊了，我们没理由不投第一名，反倒去投第二、甚至第三梯队的竞争者。”
张建诚摊摊手，拒绝了顾耀忠的融资请求。
刹那间，顾耀忠心如死灰，脑袋昏沉，手脚也僵住了。
四年努力，终成泡影，换个人来，也不会比他的表现好到哪里去。
陈延森没想到，一家未来的独角兽企业就这样因他而夭折了。
不过，即便他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
在国内，永远不缺竞争和模仿者，少一个顾耀忠，还会多一个李耀忠、王耀忠。
另一头的陈延森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对面的年轻人，随意问道：
“你用过狐狸淘吗？用户等级是F1还是F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