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上，灵金币闪烁着微微荧光。
这时，林恩五指一翻，八音盒在掌心绽出幽光，葡萄藤纹路沿着煤油灯的暖色流淌。
他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盒盖边缘，指节绷紧的弧度像绷紧的弩弦。
霍华德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喉结滚动带起银表链轻颤。
“之前历史残影的锚点，就是这件物品么？”
表链细微的震颤在寂静中持续了三次心跳，直到脸色恢复平静，屈指叩响橡木台面，重新恢复了商人特有的精明。
“拿珠宝试探巨龙的下场，通常是被连人带珠子吞进宝库。”
林恩沉默不语，只是定定的盯着对方，时刻关注着商人的每一个小动作与微表情。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八音盒。
林恩不清楚历史残影在超凡界中的价值，也不清楚商人或者说其背后组织的态度。
是觊觎还是毫无反应？
现在他只需要面对一个霍华德，对方虽然是个老手，但职业路径在初期并没有表现出强大的战力。
若是发现不对，林恩还可以及时润掉。
而霍华德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有些不屑。
“收起你那套黑市掮客的小聪明，这物件足够让那些连密传都是残缺的穷鬼们打破头，”烟斗灰簌簌落在两人中间，“但组织不缺你这一件锚定物！”
林恩突然轻笑出声，腕骨翻转间八音盒已没入阴影。
“但再大的宝库，也有可能装不下鬣狗的贪心。”
通过简短的试探观察，他也看出来了历史残影的价值。
锚定历史残影的锚定物在超凡界中也算是高价值物品，并不是大白菜。
而商人虽然表现出了一定的贪婪，但却没有要觊觎的意思，应该是背靠组织让他眼界也变得高了起来，不再斤斤计较一些眼前的利益。
“所以贪婪的鬣狗会害怕狮群。”霍华德随意的用烟斗敲了敲桌台，“当你成为狮群的一部分，便不用担心鬣狗的觊觎了......”
“这件八音盒若你想要献给组织，最少也可以得到三百灵金币....”他的语气也重新缓和了下来，“若不想，就好好收起来，免得招惹鬣狗的目光！”
咕咚——
林恩喉咙重重滚动了一下，三百灵金币，以他现在的收入水平，大概要五百多年才能赚到。
他掐了掐虎口，硬生生把“成交”两个字咽了回去。
“我明白的你选择了，”霍华德的烟斗在吧台上磕了磕，“不过这件八音盒你最好不要私下启动，主要是之前的导师阶无面者......”
商人左手食指忽然神经质的抽搐了一下，林恩嘴角也扯了扯。
显然是回忆起不久之前，他们二人在洞穴内与那群无面者近距离亲密接触的场景。
霍华德认为八音盒锚定的历史残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完全是超纲了。
而林恩也不打算在短时间内私自进入，主要还是导师阶无面者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就算对方表现出了善意，他也不敢去妄自判断一个非人怪物的行为逻辑方式。
“明天我会离开一天，这一天时间你先自己去看那部《超凡基础启蒙》。”
商人平复了一下心绪，打开银质怀表，似是在校准时间。
“等我回来，会带回一件锚定物，锚定的历史残影，将会是你的教室课堂。”
林恩点了点头，进入环境安全的历史残影中，利用时间流速差距进行知识学习再好不过。
怀表卡榫发出一声咔哒声响，霍华德也调教好了时间，便迈出了脚步。
“也是顺便打消你那点小心思，让你明白，只是一件锚定物，还不至于让组织破坏规矩去对付优秀的新血！”
林恩听着楼梯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这才掀看向一旁的橡木桶。
桶内只剩下两天份的硬面包和熏肉，熏肉表层析出的盐粒硌着掌心，他舔了舔发咸的虎口，把桶盖重新卡进凹槽。
他拎着木桶钻进后厨，熏火腿重新挂回铁钩时，油脂滴在袖口洇开暗色痕迹。
片刻之后，反锁的卧室门栓发出令人安心的咔嗒声。
林恩坐在弹簧吱呀的铁架床上，指节无意识叩着床沿思考着什么。
之前试探的结果还算不错。
不是他杞人忧天，他和商人毕竟接触时间不长，对方背后还有个组织。
这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说不准什么时候回落下来，全看持剑人怎么想的。
林恩摩挲着腰间的加雷斯672左轮，退弹夹时黄铜子弹叮叮当当滚满被褥。
直到第七颗子弹滑入掌心，紧绷的肩胛才稍稍松懈下来。
至少今晚，商人眼里的价值天平还在他这边。
紧接着林恩闭目凝神，储物空间的轮廓在心中浮现。
八音盒静静悬在中央，旁边摞着从黑市顺来的琥珀木箱，他伸手虚抓，篮球大小的木箱稳稳落在床板上。
箱盖弹开的瞬间，十几颗琥珀在煤油灯下泛着浑浊的油光。
这些原石表面还沾着码头特有的海腥味，最大的不过鹅蛋大小，最小的比鹌鹑蛋还小一圈。
他挨个抓起来掂量，直到碰到枚鸡蛋大小暗褐色的椭圆琥珀。
心间忽然涌起熟悉的饥饿感，好像眼前的不是琥珀，而是一块冷硬的干列巴，和之前对那枚灵金币的反应一模一样。
这枚琥珀鸡蛋大小，林恩屈指弹了弹，蛛网状的裂纹在煤油灯下泛着油光。
指甲顺着断面刮开褐色的石皮，碎屑簌簌剥落时，一抹金芒从裂缝里渗出来。
“黄金？”
林恩顿时一阵了然，左手掌心漆黑裂口猛然张开。
鸡蛋大小的琥珀刚沾到裂缝边缘，就像掉进沸水的黄油块，滋啦一声被吞了进去。
这也是林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去主动操控暴食之口吞吃并消化物品。
之前的要么是被动吞噬，要么只是将物品收入储物空间。
现在他想看一看暴食之口在进食消化后到底会对自己有什么样的反馈。
嘎吱——嘎吱——
熟悉的咀嚼声于心底响起，林恩的脸色却有些迷惑。
预想中的‘暖流’并没有出现，身体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
忽然一段信息于脑海中浮现，林恩心下一动，目光望向左手背。
就看到手背上出现了一块刺青，是个黑色的胃。
他盯着左手背上，指节无意识地叩着床沿。
就看到黑色胃囊纹身随着心底咀嚼声逐渐泛起白光，像是有人拿着粉笔在刷漆，但才涂到胃底浅浅一层就停了。
这时一段信息自左手掌心传入林恩脑海中，让他一愣，反应过来后心中一动。
盯着手背上抽搐的黑色胃纹，突然攥紧左拳，心中默念。
‘训练左轮手枪射击！’
煤油灯下，纹身泛着油脂般的幽光，白光部分从五十分之一分之一降到大概百分之一时，他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恩忽然抄起枕边的加雷斯672左轮，退弹动作要比往常快了三帧。
黄铜子弹在指间翻飞的轨迹异常清晰，仿佛每个凹槽都被放大镜照过。
他对着墙缝里的蟑螂扣动空枪，食指肌肉记忆性地微调了半毫米——这是至少不眠不休一个月实弹射击才能形成的本能。
“一个月刻苦训练的肌肉记忆...”他甩开弹巢，金属碰撞声比往常清脆了半度。
‘原来这才是暴食之口的真正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