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霍华德的震惊只持续了不到半秒，林恩就脸色苍白的重新现出了身形。
他的指节死死扣住吧台边缘，冷汗顺着下颌滴落时，瞳孔里还残留着浓郁的恐惧。
仿佛刚刚消失的短暂瞬间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你说的对，那根本就不是隐身！”
林恩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与死神跳完一支贴面舞。
“当我启动符文的瞬间，能清晰感觉到‘自我’正在被橡皮擦抹除——皮肤触觉、心跳声、甚至记忆的温度都在消散。”
商人眯起眼睛，看着眼前年轻人一脸的劫后余生：“所以......”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庆幸当年没有选择这部密传.....”
林恩扯了扯衣领，心绪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虚无之身】是隐匿自身存在的信息，但若这种状态持续时间过长的话，就会从‘隐匿存在’变成‘被抹除存在’！”
这个法术在林恩看来确实牛逼，是一个保命神技能力，但同样也异常危险，而且不能持久。
刚才他在短暂消失的片刻，若不是暴食之口的反馈异常激烈，让他反应过来立刻撤销法术，恐怕就真的要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这么说的话，你以后怕是有的受了。”而商人这时眼中的懊悔已经彻底消失，反而一脸幸灾乐祸。
林恩苦笑一声，短时间内他恐怕都无法隐身超过一秒，只能依靠平时大量练习来提升时长。
但这也是在和死神跳贴面舞，施展这个法术时必须时刻紧绷心弦。
这时商人拍了拍手道：“好了，这些全都要靠你自己，我们还是来说说有关钱的事情吧。”
“钱？”林恩迷惑道，“难道我向你这个引路人学习超凡知识，还要交钱？”
“那倒不是，理论基础知识的学习当然是免费的。
但一些炼金、药剂学习所需要的材料可得由你自己负担，要知道我也不是很富有。”
霍华德笑着摇了摇头。
“之前为你进行的仪式，不算仪式盘与布置的材料费用，仅是那枚灵金币的损耗你知道多少钱吗？”
“多少？”林恩茫然的问道。
“咳...以现在的物价汇率，一枚灵金币大概230美元，相当于1424兹罗提......”
“等等，这么贵？”林恩立刻打断了对方的话，“你是在骗我吧？”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吧台经年的划痕，林恩在脑海中摊开酒馆的记账簿。
酒馆每日进账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地啮合出每月七百兹罗提的营业额。
这串数字要供养蒸汽锅炉的燃煤、黑麦酒的橡木桶、后厨食材、家具与设备的折旧维护等等......
最后还有每个月要固定向剃刀偿还的200兹罗提高利贷债务。
当最后一枚铜币填入高利贷的水蛭之口后，每个月真正能攥在掌心的不到100兹罗提。
而此刻霍华德指间流转的灵金币，以他的收入，一年时间都攒不了一枚。
要知道自己可是个名副其实的中产阶级体面人，而且房子是自己的，都可以算作资产阶级了。
将范围放大到整个东泽城，日子能过得比他好的，估计都不到总人口百分之二十。
可现在那枚泛着冷光的金币，仿似每一道缺损的弧度都在嘲笑。
嘲笑他这个中产阶级体面的谎言。
而且他暴食之口也给了他理由去怀疑灵金币的真正价值。
因为暴食之口对灵金币的反馈是——一块冷硬的干列巴，能吃但不要指望味道。
这几乎就是和黑市地摊上的香蒲干一个级别了。
而霍华德面对他的质疑只是冷笑一声：“菜鸟，你以为超凡者之间的硬通货币是土豆吗？”
烟斗柄突然敲在吧台，震得那枚灵金币弹起半寸。
金币边缘缺损处泛起的微光，在林恩灵性视界中如同被啃噬的月轮。
“金在炼金术中象征着物质的完美状态，包括思想、精神、灵魂。
但是纯度99.9999%的凡金只能当炼金催化剂，这也是不涉及到超凡的技术能够提炼到的极限。
不过只要是会一点基础炼金知识的超凡者都能够对金继续进行提纯，将纯度提炼到百分之百就成了灵金！”
林恩听到这里一脸若有所思，而霍华德讲述还在继续。
“除了金之外，银与铜也同样重要，能够提纯获得秘银与赤铜。
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超凡仪式、物品与魔药制作都会用的到金银铜这三种材料！”
霍华德的大衣纽扣突然脱落，在台面滚出银特有的色彩，滚落到灵金币旁，还有手中的铜制烟斗轻轻的敲打金币与银扣。
“还记得我在黑市里教给你的那句话吗：万物皆蕴灵性，区别在于认知的刻度。
那些地摊上的山货如此，理所当然各种金属也是如此。
秘银是灵魂的导体，赤铜是物质的粘合剂。
而灵金，蕴含着非常纯净的灵性，超凡者可以直接吸收或是使用而不必去担心存在污染！”
听到这林恩琥珀色瞳孔收缩成针尖，他恍然明白了灵金真正的价值，不仅是体现在金这种元素上的稀有价值。
回想到之前霍华德对他吸收蓝肤人心脏的应激反应、处理无面者尸体时强调的“普通人都能够安全处理的稀有物种”。
以及对方还有每次提及污染时眼底闪过的痉挛......
这些零散的画面在他脑海中迅速拼合，勾勒出一种克苏鲁式的不可名状恐怖图景。
而灵金——这枚在暴食之口看来只是如同冷硬干列巴的的东西，对其他超凡者来说却可能是荒漠中的清泉！
当很多灵性物质都是裹着糖衣的毒药时，灵金却能对灵性提供毫无副作用的纯粹滋养。
这种矛盾的价值体系让林恩脊背发凉：正如前世资本市场的真理，安全边际才是真正的稀缺品。
他凝视着霍华德指间流转的灵金币，也理解暴食之口为何对其兴致缺缺。
在评判“食物“时候，暴食之口看的是灵性数量与浓度。
就像饕客会为了大鱼大肉而忽略清粥。
但清粥养生，不会像大鱼大肉那样拉升血压、血脂、血糖三高。
暴食之口也是一样，这东西荤素不忌，自然会更垂涎导师阶无面者腐肉般的灵性，而对于灵金不屑一顾。
哪怕邪物的血肉中浸透了致命的污染，在暴食之口的价值观中依旧是‘美食’。
林恩仿佛看见无数超凡者在力量之路上扭曲成不可名状的怪物，他们的灵性被污染成淬毒蜜糖，越是甘美越是致命。
就如同他刚学会的【虚无之身】这个法术一样。
强大的力量，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