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丽红、陈小丽和李铁锤吃完早饭，忙了一个通宵都有点累，离开大排档回家睡一觉，等着下午一点再过来帮忙。
陈大牛和陈国栋在算账。
“爸！”
“账算出来了没有？”
陈国栋手里捏着支没点的烟，看着拿了本子正在算账动作慢悠悠的陈大牛，有点着急，憋不住开口催促。
“多大一个人了？”
“急个啥呢？”
“这钱能飞了不成？”
陈大牛瞪了陈国栋一眼，放下手里的笔，用力揉了下自己的眉心。
“海生买的这些巴浪鱼，三毛钱一斤，五百斤一共是一百五十块钱。”
“豆瓣酱三十块。”
“两袋子大米，算八十块。”
“别的一些东西柴、油之类的，不超过五十块。”
“成本全加一起，三百一十块。”
陈大牛一项一项报了数字。
“鱼卖五块一斤。”
“粥卖一块一碗。”
“刚才数的钱是全加一起是三千两百七十一块。”
“扣了成本的三百一十块，赚的钱是两千九十六十一块！”
陈国栋飞快算好帐，一下瞪大了眼睛，一早上赚了差不多三千块。
“对！”
“没错！”
“赚了差不多三千块。”
陈大牛掏出口袋里的装着烟丝的袋子，捏了一小撮，揉成小团，塞水烟筒的烟嘴里点着，用力抽了好几口，一开口说话，浓烟喷了出来。
“爸！”
“早饭这么赚钱的吗？”
陈国栋有点激动。
“你这个是啥话的呢？”
“早饭午饭晚饭哪一个卖得出去、有人来吃不赚钱？”
陈大牛一口接一口抽着水烟筒。
不管做的哪一顿饭的生意，只要有人吃，只要卖得出去都能赚钱。
大排档之前不赚钱，不是做早饭、午饭或者晚饭的生意的事情，只是菜不好没人吃。
“爸！”
“咱们每天卖早饭得了！”
陈国栋点了点头，这话说的没错，对自己家来说，现在早饭赚钱，往死里干。
“你觉得别的人是瞎子的吗？”
“咱们家赚钱了都看不见？”
“我估摸着用不了几天，周围的这些大排档每一家都开门做早饭的生意都卖鱼饭！”
陈大牛直摇头。
早上卖掉了五百斤的巴浪鱼，周围的这些大排档全是做生意的人，一下能算出来赚了多少钱，没有人会眼睁睁的看着，一定会有人掺一脚而且不会仅仅只有一家排档干这个事情，说不定码头周围七八家的大排档都趟这潭水。
“有啥好担心的？”
“别家就算一样的卖巴浪鱼一样的卖鱼饭又咋样？”
“能有陈海生这个味道的吗？”
陈国栋不以为然。
自己家的大排档卖早饭赚钱，周为别家一定会跟上。
但是这些人铁定做不出陈海生煮的这个鱼饭的味道。
哪用得着担心抢生意？
“哦？”
“别人家卖两块钱一斤甚至一块钱一斤的鱼呢？”
“粥只卖三毛钱一碗的呢？”
陈大牛撇了陈国栋一眼。
味道好？
味道好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吃。
但是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一定会考虑价格。
现在码头这里只有自己一家大排档卖早饭，而且卖的是巴浪鱼的鱼饭，这是独门生意，没别的选择，而且这是头一天，生意肯定好。
等着过几天周围的大排档受不了了，掺了一脚全部都卖巴浪鱼、卖鱼饭卖早饭，价格肯定比自己家的要低。
味道差一点都一定会有人去吃。一家抢二十个人头，加一起的人可不少，受到的影响可不是一点半点。
“啊？”
“这可怎么办的呢？”
陈国栋脸色一变，好不容易赚钱了，现在发现赚不了几天，一时间接受不了。
“怎么办？”
“我哪能想得出来办法！”
陈大牛脸绷得紧紧。
“么的！”
“这些人哪能这么干的呢？”
“好好赚午饭晚饭的钱不好吗？”
陈国栋忍不住骂了一句。
“哼！”
“这些人不这么干才见了鬼了！”
“哪一个不想赚钱，哪一个又是善茬来着？”
陈大牛做了这么多年生意非常清楚这些事情。
换成自己看着别人卖早饭卖鱼饭赚这么多钱一样会下手。
不管自己干了能不能够赚钱，先挖两锄头再说。
不赚钱收了不干就是，但是万一赚了钱了？
更不用说，做生意的人，有的时候就算自己不赚钱都得要不让对手赚钱——只要对手不赚钱就干不长久甚至很快倒闭，剩下自己一家不就更容易赚钱么？
陈国栋一盆冷水脑门上淋下，刚刚算完账发现赚三千块钱的兴奋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大牛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咕噜咕噜的抽着水烟筒，一口一口的浓烟吐出来。
大礁石码头。
马小潮停下渔船，眯着眼睛，缆绳绑在铁环上拉紧，上了沙滩。
太阳当空照。
火辣辣。
光打在白沙子上，刺眼得很。
马小潮眯着眼睛，看了远沙滩顶上陈海生家的大排档。
一个人都没有？
桌子椅子什么的都收得整整齐齐的？
不会是早上没人来吃的吧？
马小潮心里咯噔了一下，着急起来，快步走了过去。
“大牛爷爷！”
“国栋叔！”
“你们在干啥的呢？”
马小潮走到大排档的门口，陈大牛和陈国栋坐在椅子上，一个闷头抽水烟头，另一个一句话不说，这可不对劲。
“哟！”
“小潮！”
“你啥时候来的？”
陈大牛一看马小潮立马站了起来，拉了张凳子摆在自己身边。
马大牛看到马小潮脸绷得紧紧，不停左看右看，找什么东西的样子，人老成精，一琢磨就知道是咋回事。
“哈！”
“生意好的很的呢！”
“五百斤的鱼一早全卖掉了！”
“很多人想吃都没得吃的呢！”
陈大牛飞快说了一下卖早饭的事情。
“真的吗？”
马小潮有点不太相信。生意这么好的话，刚刚自己怎么看到陈大牛和陈国栋脸上没啥笑容。
“这还能有假的吗？”
“晾着巴浪鱼的那些竹篾筐，现在不都是空空的吗？洗干净正在晾着等着下午或晚上的时候用的呢！”
“陈海生现在正在码头那里拿鱼。”
“今天得要拿一千斤。”
陈国栋脸上挤出笑容，自己和陈大牛担心的事，没必要和马小潮说。
“海生哥正在码头那里拿鱼的吗？”
“我过去看看！”
马小潮看到了竹篾筐确实没鱼，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一听陈海生正在码头上拿鱼，二话不说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