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连顾方都有些佩服老顾的手艺。
明明就是一个修汽车的，结果好像什么东西都能修一样，无论是冰箱空调，还是他那台本该退休的老伙计。
光是陪他都陪了十年了啊！
“哥心疼你，想让你退休来着，奈何老顾真不是个东西，非要让你继续干活...”
因此，当方大伟带着一众小领导站在厂门口左顾右盼，准备热烈欢迎新老板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一辆老旧的二八大杠那么一路晃晃悠悠，嘎嘎吱吱的停在了红毯前面，然后上面的年轻人就这么乐呵呵的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呀，我姓顾，以后就是你们的新老板了哈！”
场面一直静默了整整两秒。
“咳咳，愣着干什么？这就是我说的顾总，今天低调出行，大家欢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真是有够敷衍的...
顾方默默吐了个槽，没有纠结多久，只是在将小管理层大致认识了一遍后就跟着方大伟又逛了一圈车间。
和他预计的大差不差，库存积压严重，新订单也严重不足，流水线速度慢的快可以睡觉。
唯一让他感到些许欣慰的是，这个制衣厂里的小领导里面居然没什么方大伟的亲戚，全是些正常晋升亦或者招聘的老职工，这样事情倒是好办了不少。
看完了一圈，方大伟带着顾方回到了厂长办公室。
“顾总，这儿我都收拾干净了，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了。”
方大伟还是很懂事的。
顾方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他可能会来的很少，不过这种东西是必须要的，哪怕只是个象征。
“厂里的订单，库存，供应商货款也都整理在这儿了。”方大伟又递来一个文件夹。
这才是关键的东西。
老实说，他一直挺好奇眼前这个阔少要盘他的厂是打算干什么，之前合同没签没敢问，现在签了就无所谓了。
他心里得有个数。
“咱们厂现在要是再没订单的话...账面上的资金撑不了多久了。”
方大伟开口轻声试探。
他寻思着顾方这么急着收购他这制衣厂无非就两种可能。
一是手上有资源，随随便便就能拉来订单，他躺着赚钱。
另一种稍微难一点，大家阔少创业么，到时候肯定得砸钱砸资源的把规模搞大，不过一样很有前途。
至于其他的...
那还能有啥？
他方大伟纵横江湖五六载，但凡还有其他办法，他能就这么把厂卖了？
“订单不急，先把库存处理了才是正事儿。”
WOC，资源比我想的还要牛逼，库存都能直接收！
方大伟心中微微一喜，然后就看见顾方挥了挥手，“顾总是要我去对接谁不？”
对接？
顾方瞥了他一眼，顿时猜出了方大伟的想法。
“你以为我是那种靠家里资源的富二代？”
“呃...”
“那种富二代除了有钱有人脉有资源有老爹之外，他们还有啥？！他们还是啥？！他们和飞舞有什么区别！”
嗯，说得好，下次这个飞舞我来当。
方大伟有些麻了。
合着你是打算禁钱禁资源禁人脉禁老爹四禁通关呗？
牢弟，哥想跟你走一遍简单模式速通一下，这困难模式您能下次自己玩儿么...
笑死，能速通还找你？
不过放心，哥是小代，奶我包赢。
“咱们厂除了接一下代工外，一些夫妻店，小地摊也会来这儿拿货是吧。”
“对的。”
方大伟点了点头。
他又不给什么大品牌代工，无非就是别人给款式，他照着做，然后剩下的尾货，或者有时客户特殊情况违约导致的库存给这些人处理。
一般情况他们自然是能消化的下，不过这次一下这么多订单违约，这些库存就不是这些夫妻店和小地摊可以消化的了了。
这不会就是这个阔少想到的操作吧？
方大伟一时间充满了悲观。
“这些地摊，夫妻店根本吃不下这么大的库存啊。”
“老方，你就是太小看群众的力量了。”
顾方坐直了身，两只手掌接到了一起，下巴放在了手背上。
他本来可以直接发号施令的，不过在威望还不够的情况下，肯定是要让下面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你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地摊么？”
“成本低，风险小？”
“没错，其实很多人都有着靠生意赚钱的想法，只是或多或少因为风险问题不敢尝试，所以才出现了很多地摊。”
“...然后呢？”
“如果我们让这个成本变得更低，风险变得更小呢？”
“嗯？”
方大伟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顾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帮他们把风险降到足够低，你觉得哪些夫妻店，地摊主会不会能吃下更多的货？会不会出现更多的地摊主，帮我们减缓库存压力？”
“会是肯定会的，只是我们怎么帮他降低风险呢？”
方大伟感觉自己好像有些明白顾方的思路了，不过还差了一层，琢磨不明白。
“很简单，只要跟他们说，拿了我们厂的货，卖不出的我们原价，甚至高价回收，他们就没了最大的成本风险，自然会拿更多的货。”
“也就是说，相当于我们承担经营风险，然后吸引更多散户帮我们接盘？”
“是这个意思，所以想要尽可能多且快的吸引到...群众，就非常重要！”
顾方轻轻敲了敲桌面，强调了一下群众两字。
什么散户，什么接盘，说出去多难听啊...
“所以我们甚至可以再加点筹码。”
“举个例子，假设我们一件衣服的成本是20元，我们给他们40元一件，那么如果他们拿了100件，实际上只要卖出50件，我们的成本实际上就收回来了，剩下的每多卖出一件，我们甚至可以多给五元进行奖励性高价回收。”
“哦~”
方大伟双眼慢慢睁大，感觉好像看见了新世界的大门。
NM这么一操作，全市的地摊，小贩，不得都来他这儿进货啊？！
不过...
“要是卖的不怎么好咋办？”
方大伟虽然对自家的产品还是有一定信心的，不过这的确是需要考虑的点。
如果卖不到百分之五十，那不是相当于赔本赚吆喝？
你看，人就是这样，刚才还只是想解决库存积压的问题，现在看到希望了，又想着赚钱了。
不过这是个好习惯。
只是钱不一定非要这么赚的。
“就算一件都没卖出去，他们的钱在这段时间，是不是也是我们的？就算咱们实在没用钱的地方，往银行一丢，是不是利息都有赚头？”
“可是...到时候如果他们没卖掉都来退的话，我们也没几个利息赚啊...”
顾方说的有些口渴了，刚清了下嗓子，方大伟就非常机灵的端了杯茶过来。
不错，很有眼力见。
顾方默默点了点头，润了下口，装起来了。
“如果所有人都去银行取钱的话，银行早破产了...你懂我意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