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改造生产线就要8000亿韩元，这钱从哪来？工人们习惯的是DRAM的十二道工序，换成NAND得重新培训，这时间成本怎么算？“
韩正宇突然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在便签纸上刷刷写下一串数字：“去年海力士付给猎头公司多少钱？“
他把纸条甩给人事总监，“5000万韩元？从今天起这个数字后面加个零。四日、东芝、美光的技术大牛，给我用双倍工资挖。“
崔胜贤解开西装扣子，“各位，我们已经没有'保本经营'的资格了。“
“HC集团不是慈善机构，如果两年内看不到回报...”他的声音突然放轻，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在座各位的职业生命，会和海力士一起进坟墓。”所有原海力士系人员都为之一震。
崔胜贤站起来慢条斯理地说：“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1998年金融危机时，四日李顺成会长把高管们带到旧金山金门大桥，问'如果跳下去能拯救公司，你们谁愿意？'“
崔胜贤环视鸦雀无声的会议室，“现在，我们正站在这样的桥上。“
“现在表决：支持转型NAND的请举手。“他的手臂率先举起。
玻璃幕墙映出参差不齐的手臂，有人举得坚定，有人犹疑颤抖。
金成洙看着自己缓缓升起的手，忽然想起以前第一次踏入DRAM车间时，那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
如今，这声音正在被新时代的浪潮吞没，或许再不改变，海力士恐将成为历史。
韩正宇把一叠文件甩在桌上，纸页哗啦散开。
最上面那张用红笔圈着几行字：“2009年全球NAND闪存需求增长47%，DRAM需求下跌19%。”
“all in！必须全力搞NAND！”韩正宇手指戳着投影幕布，四日和HC海力士的市场份额柱状图在晃动。
“现在三星在DRAM市场压着咱们打，但NAND这边他们也就领先两年。咱们刚和佳能谈妥的EUV设备，正好用在128层3D NAND上，良率要是冲到90%，价格战能把三星打懵！”
老吴抓起激光笔，红点抖着落在车间照片上：“韩总知道改生产线要多麻烦吗？DRAM车间有300台蚀刻机，转产NAND要换掉200台。工人培训至少半年，这期间良率掉到60%以下怎么办？”
李明哲插话：“知道现在一部诺基亚（怎么摔都摔不坏的神机）手机用多少NAND吗？32GB起步，四日今年要出带64GB存储的Galaxy手机，我们还在给戴尔造电脑内存条！”
他调出手机出货量曲线，蓝色箭头往上冲，“今年全球手机销量12亿部，每部都要闪存。电脑销量跌了7%，DRAM只会越来越难卖。”
财务金美善提醒：“改生产线要8000亿韩元，钱从哪来？刚刚还完一部分贷款和利息，账上只剩900亿。”
“钱的问题我有办法。”韩正宇抽出合同草稿，“霓虹尔必达愿意预付3000亿锁定明年NAND产能，按市场价八五折拿货。”
老吴还是不死心：“八五折是卖血价！要是明年NAND涨价，我们得倒贴钱。DRAM虽然利润薄，但惠普、戴尔这些客户合作了十年...”
“老客户？”韩正宇冷笑，“惠普上周砍了30%的订单，四日给他们的DRAM报价比我们低5%，要不是看HC集团面子，订单早没了！”
金成洙盯着手里的咖啡杯，想起2006年海力士DRAM市占率冲到全球第二时的庆功宴，现在车间墙上还挂着当时的锦旗。
“我来说个数。”韩正宇“继续做DRAM，明年最多赚3500亿韩元，刚够还利息。转60%产能做NAND，就算按八五折卖，净利润能有7500亿韩元。”
老吴扯开领带：“你们知道NAND的技术门槛吗？”
“挖人，四日东芝NAND研发部人员工资给双倍，安家费给5亿韩元。”李明哲甩出名单，走到老吴面前：“四日去年光研发投入2兆亿韩元，73%砸在NAND上。我们还在给DRAM生产线换螺丝，现在改产线疼三年，不改疼一辈子！”
财务金美善插话：“华国无锡LCD厂现在卖能回收5000亿韩元，虽然比买时亏了7000亿韩元，但能凑够改产线的钱。”
“那厂子是我们血汗钱建的！”金成洙拍桌子，“当年投了1.2兆亿韩元...”
“金社长。”韩正宇按住他肩膀：“LCD厂现在每月亏150亿韩元，留着就是等死。”
投影仪突然黑屏，会议室暗下来。
听见崔胜贤的声音在黑暗里响：“DRAM是黑白电视，NAND是液晶电视。你们要继续造最好的黑白电视，还是赌一把造液晶？”
灯亮时，崔胜贤已经坐回主位：“现在表决，同意全力转产NAND的举手。”
老吴看着自己长满老茧的手，想起1998年金融危机时，他带着工人三天三夜抢修生产线。
“通过。”崔胜贤签决议书，“明天开始拆1号DRAM线，三个月内改NAND产线。明哲负责挖人，美善钱不够从HC集团账上拆借，散会。”
当晚技术部办公室亮灯到凌晨三点，老吴带着二十个骨干拆机器，德国产的精密蚀刻机被大锤砸成废铁。
金成洙站在车间二楼看了十分钟，转身把2005年的‘DRAM全球第二’奖杯扔进了垃圾桶。
这场火药味十足的董事会，后来被员工戏称为“首尔大乱斗”。但正是这种不绕弯子的碰撞，让HC海力士在一年后逆袭：2010年其NAND闪存市场份额从8%猛增至19%，首次让三星感到后背发凉。
接下来几天崔胜贤与宋慧乔还有韩艺瑟疯狂玩了几天，直到宋慧乔去香港拍摄。
HC集团崔胜贤办公室
韩正宇翻开保密协议，“胜贤，四日电子的金博士要首尔江南区一套公寓，朴组长要孩子上国际学校，车课长要把他小舅子塞进公司。”
“只要他们把HC海力士的NAND良率提升，别说双倍工资，就是三倍四倍也同意，我们把HC海力士的未来可赌在了NAND上了。”崔胜贤很坚定说到。
“我明白，有华城厂和龙仁厂托底，NAND市场占有率未来有信心可以在3年与四日电子持平，5年实现反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