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祝你好运!”
老板娘开口笑道:“租金五十文,押金两百钱,损坏押金不退。”
还行!
不贵!
付了钱,举着鱼竿提着火炉朝海边走。
西边还有不少钓客。
到了东边乱石滩,只有一个老头儿。
老头儿站在岸边,面前点着一堆篝火,手里提着一张手网。
老人抬手一甩,网散开朝水里落去。
哗啦!
溅起一片水花。
等网沉底,老人慢慢拖拽收网。
水波涟涟。
网慢慢浮出水面,几条小鱼扑腾溅起水花。
“收成怎样?”
走到老人面前,看了他的鱼桶一眼。
几条叫不上名字的杂鱼,最大不过二三两。
“还没网到银鱼。”
老人头也不回,慢悠悠朝回收网:“时间还早。”
是吗?
西边太阳已经消失不见,满天灿烂云霞。
另一边白月若隐若现,这个时辰确实早了点。
选了块能躺的大石头,陈玄挂上饵料扔进海里。
然后拿出打窝的小米,解开袋子就要往海里撒。
“你们钓鱼真奢侈,小米多金贵。”看着陈玄要打窝,老人满脸肉疼:“熬粥能吃好几天。”
陈玄微微一笑:“舍不得小米,钓不到大鱼。”
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喝,但是不能舍不得打窝。
作为一个学识渊博的渔夫,陈玄这套理论深信不疑。
“这地方没大鱼,打窝也没用。”
老人看了自己的桶一眼,对陈玄说道:“你把小米给我,我这桶鱼送你。”
对哦!
与其打窝去博不确定的收益,还不如换一桶鱼来得实在。
“我全给你收拾干净。”
老人把网拖到岸上,看着陈玄眼神很期待:“我抓了一辈子鱼,做了一辈子鱼。我做的杂鱼炖,好吃得很!”
“你缺粮食?”
陈玄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他的心思。
“现在新粮没熟,粮价贵得很。”
老人叹气,眼神很无奈:“老婆子病了,钱都买药了,家里断粮多日,全靠海菜杂鱼糊弄。孙女想吃米面,只能趁着月夜来捞银鱼,看能不能换点粮食。”
陈玄沉默。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为了一口吃食已耗尽全部力气。
“你的儿女呢?”
陈玄对老人问道:“不管你们吗?”
“女儿嫁人了,离家很远家里也难。”
老人叹了口气,看着海面说道:“儿子还算孝顺,出海捕鱼被海盗抓了,听说在黑水湾挖煤。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大半年没音讯。”
大半年。
挖煤是重体力活,人在不在不好说。
“行!”
陈玄躺在石头上,打了个哈欠:“成交!”
“谢谢!”
老人满脸感激,把网上的鱼摘下来扔桶里。
老人拎着另一个桶,去断崖边接了些水回来,开始刮鳞去腮,洗干净放炖锅里。
霞光消失。
阵阵困意袭来,每次到这点儿都打瞌睡。
“这边海盗闹得凶吗?”
老人的动作干净利落,刮鳞去腮开膛破肚一气呵成。
涮洗干净。
鱼扔进汤锅,很快香气四溢。
“以前风捕头在的时候,镇得住场面这里还算太平。”
老人一边杀鱼一边叹气:“可惜好人不长命,风捕头遭了海盗毒手。从那以后,周围就经常被海盗袭扰。”
风师弟!
他做事,确实挺狠。
海盗抓一个杀一个,抓两个杀一双。
干了两年捕头,死在他手里的海盗好几百个。
龙霸天忍无可忍,耗费重金请了许多高手设伏,最终在风陵渡殉职。
“就我们杨家集,被海盗抓走的男人就有17个。”老人面容愁苦:“我那可怜的孩子……哎!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他叫啥名字?”
陈玄心里一动,开口问道。
“杨礼!”
老人叹了口气,继续杀鱼。
“如果他还活着,也许你们很快能团聚。”陈玄看着海上,打了个哈欠:“如果他已经不在了,那我无能为力。”
“就你?”
老人看着陈玄,哈哈笑道:“你能让海盗听你的?”
“试试!”
陈玄看着海上:“办法总比困难多!”
“我不信!”
老人摇了摇头:“就你这身板儿,还不够海盗塞牙缝!别逗我老头子开心了,我不好骗!”
是吗?
陈玄笑了笑,看着黑水湾方向。
看着鱼漂。
一动不动,提起来上面的饵料还在。
哎!
没打窝就是不行,根本钓不到鱼。
老人把鱼鳞内脏包起来,扔到水里打窝。
鱼漂还是没动静。
看来这些内脏,也没什么吸引力。
月亮越升越高。
老人站起来对陈玄说道:“银鱼快出来了,你撒几网试试?换换手气!”
“不用!”
靠在石头上,昏昏欲睡困得不行。
自己的生物钟已经这样,到点儿就想睡觉。
“我去试试!”
老人提着网,沿着海滩走。
“抓到银鱼,我高价收。“
拿起碗筷吃鱼,刚出水就宰杀的鱼就是新鲜,老板娘给的汤底也好,味道好极了。
吃饱喝足。
双手叠后面当枕头,躺石头上呼呼大睡。
……
海面上。
一艘海盗船,朝杨家集高速逼近。
船首。
一个身穿鲨鱼皮裤的男人,盯着前面虎视眈眈。
后面海盗全都戴着虎头面罩,裸着胸膛身上纹着猛虎,清一色厚背砍刀。
黑虎的这些手下,全都是发配到冥州的囚犯。
后来黑虎杀死看守,一群人逃到海上兴风作浪。
虽然实力不强,但是敢打敢拼,最终被龙霸天收编成外围势力。
“霸爷当初对我们不错!”黑虎看着身后的海盗,眼神闪耀着残忍的光:“赵孟海好大的狗胆,设计抓了霸爷,还让他游街示众。这是对我们黑水湾的挑衅和羞辱,兄弟们能忍吗?”
“不能!”
一个个海盗群情激奋,杀气腾腾。
“镇海蛟和独眼龙对我们也不错!”
黑虎按住刀柄,继续说道:“当初我们从采珠场逃出来,是镇海蛟接济我们。现在镇海蛟死在官差手里,这口气能忍?”
“不能!”
海盗情绪激动,杀气更甚。
“地上归官府,海上我们管!”
黑虎拔出刀,指着杨家集方向说道:“现在是官府先坏了规矩,你们允许那些废物,骑在我们头上吗?”
“杀!”
“杀!”
“杀!”
海盗纷纷拔刀,杀气冲天!
很好!
黑虎哈哈大笑,前方海岛若隐若现。
哎!
陈玄睁开眼睛,感觉到了杀气。
看着海面上。
一团火光忽明忽暗,是海船夜行时的航海灯。
来了?
陈玄心里很烦躁,这些海盗真没素质。
说好卯时凌晨时分来,现在才寅时半夜就到了,急着投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