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吗?!”
正值12月,大雪纷飞,城中却意外地热闹。
在某一个楼阁之上,站着一位身穿一身白衣的男子,男子看起来20多岁,而在他的腰间挂着一把带鞘长剑,剑名:六合天一。
他眺望的远方在昏暗得让人视线模糊的暗巷角落里,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紧紧地抱着一个同样衣衫破旧的十岁少女。
少女的脸上沾满了泥土与灰尘,让人难以辨清她原本的模样,不过,从那精致的五官仍能推断出,她长大后绝对倾国倾城。
在这冰天雪地的冬日,老妇人把少女往怀里又拢了拢,二人在纷飞的大雪中,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站在某个楼阁上眺望着两人的李君临面露不忍之色……
李君临,蓝星上一名全职作者。他一时兴起,同时开启了九本书的创作。凭借出色的才华,这九本书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然而,长期高强度的码字让他身体严重亏虚。为了尽快完结,他给这九本书都安排了同归于尽的大结局,让九个故事里的天命反派纷纷落幕。
本想着靠这九本书的稿费出去游历一番,回来后再重新开启一本新书,没想到就在这时,一个特殊的系统找上了他。
这可不是普通的系统,而是系统主神!主神当时气急败坏的话语,李君临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隔三岔五断更也就算了。】
【请假一天,么么哒也就算了!】
【你他妈还烂尾。】
【导致现在我任务加剧,要处理这九个突然崩溃的世界!】
【你知道本主神有多崩溃吗?我他妈也上的是朝九晚五的生活呀!】
【所以,本来你有90多年的寿命,我去找了阎王殿那老头,消除了你1/4的寿命。】
【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我会给九个世界分别派出九个系统,你穿越过去杀死自己创造的反派。】
李君临为了活下去,无奈签订了这份不平等条约。之所以说不平等,是因为在每个世界他最多只有十年时间。
若是十年内没能完成任务,后果不堪设想,生死道消或许都算是轻的。
说是九个系统,可这些系统实际上都是派来监视他的,对他完成任务毫无帮助。
更坑的是,为了防止他因个人感情影响任务,他穿越后占据的身体,原主的性格会对他产生影响。
这一世,李君临成了天一剑宗的大师兄。在原著中,这位大师兄会在镇压妖族十四王座叛乱后死亡,而时间,恰好是十年之后……
【怎么,心疼了?】系统冷漠又带着嘲讽的声音适时响起,【这就是你笔下的角色。被你突然创造出的角色,在你的笔下,她或许只是一个文字,或许只是一段句子,但在这个世界,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在这个世界他们是真实的,他们有亲人,有敌人,我从小到他的记忆,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哦,不,你创造的这九个角色,因为是突然创造,所以他们的数据是有逻辑缺陷的,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他们的精神不太正常。】
【就拿这个反派,白芷来说,可谓是顶级的恶人,偷抢强卖可谓是无恶不作,人心的所有丑陋基本都在他们身上有所映照。】
“可是至少,未来的错,真的算在如今他们的身上吗?”李君临犹豫,又有一股特殊的清流从意识中划过,想要抓住却已经转瞬消失不见。
【随便你啦,反正要回家的是你,又不是我。】
李君临的神色间透着原身一贯的冷冽,心中暗自思忖:系统所言不虚,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书中世界的一部分,而自己总归是要回到现实世界的。
……
“白姨,我好饿呀……”老夫人怀中的孩子,声音微弱,气若游丝般小声呢喃着,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无法言说的饥饿与委屈。
“给,小白。”老妇人不知从哪,哆哆嗦嗦掏出一个馒头,馒头还冒着丝丝热气,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尤为珍贵。
老妇人把馒头递过去,可她怀中的少女尽管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却没有立刻动口。
“给,白姨你也吃。”名叫小白的少女,费力地将馒头掰开,把略大的一半递向白姨,她的小手冻得通红,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白姨不饿,小白吃。”白姨声音沙哑,伸出粗糙干裂的手,轻轻揉了揉小白的脑袋,那手背上满是岁月和苦难留下的痕迹。
小白表情倔强,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白姨无奈,苦笑着接过小白手中的馒头,不过是略小的那一半。馒头本就不大,白姨两口就吃完了,可每一口都像是咽下了无尽的心酸。
吃完后,白姨看着小白,轻声说:“白姨吃完了,小白也吃。”
小白见白姨吃完,才开始吃起来。或许是因为大雪纷飞,天寒地冻,吃到最后两口时,馒头已经硬得像石头。
可这位年仅十岁的少女,面不改色,艰难地一口口咽下,每一下吞咽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喉咙动一下都牵扯着无尽的痛苦。
吃完后,小白在白姨怀中缓缓睡去,苍白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疲惫。
小女孩熟睡后,白姨轻轻揉着她的脑袋,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殿下……让你跟着我受苦了,若不是南天门的压制,我们何至于为一个馒头发愁?甚至要把一个馒头掰成两半……”白姨泣不成声,声音颤抖,满心自责与悲戚。
“你本是尊贵无比的公主殿下,是能带领我族摆脱这一身魔气的圣女啊!”
白姨的哭声在风雪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哀伤,“人间的人又怎会知道,他们最大的对手,曾经竟是庇佑他们的天!”
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为这破败的街巷覆上一层冷寂的白纱。
就在这时,“当啷”一声,清脆的金铁碰撞声突兀地在他面前响起。
一个身着锦缎华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不远处。他眉头紧蹙,眼中满是不忍,抬手扔出两枚铜板。
铜板在雪地上蹦跳着滚动了几圈,最终停在一片脏兮兮的积雪旁,边缘还沾上了些泥污。
男子望着蜷缩在角落里的白姨和小白,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随后,他转身缓缓离去,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很快便消失在这风雪交织的街道尽头。
“盛世之下,皆是苦难呀。”不知从何处,悠悠传来一道悠长而沧桑的声音,在这冰天雪地中打着旋儿,透着说不出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