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两匹骏马和一头幽灵座狼并列疾驰。
骑在马上的是荆诚和玛尔兰，而狼自然是查棠变的。
眼前的景象已经和冰雪覆盖的北地大有区别，青草布满大地，蜿蜒的河流如银带点缀。
“这儿就是奥特兰克最肥沃的地带——绿茵之地。”
荆诚望着风景也觉得心旷神怡。
绿茵之地处于王国中腹，首都绿茵堡亦因此得名，和索拉尔帝国的花园城并称为西维兰大陆的“旖旎双城”。
不过，三人不会深入绿茵之地，只擦肩而过，前往更西北方的苹果郡，和巴菲特伯爵约会见面的地点。
王国重臣舒尔侯爵的家族世代为奥特兰克王族把守西部，领地奔流平原的面积仅次于王领，并与福林帝国的茫茫森林对峙。
苹果郡，这个以苹果酒闻名的大郡，正好位于绿茵之地和奔流平原接壤处。
所以，拜访侯爵的客人一般会途经苹果郡，找个镇子先歇歇脚。
“苹果郡的瓦伦丁伯爵虽是侯爵封臣，却和巴菲特伯爵关系很好，同样热衷于吃喝玩乐，但还多一个爱好——冒险小说。”
荆诚想起餐桌上巴菲特的介绍。
瓦伦丁伯爵喜欢把钱花在招募勇士上，然后率领他们去讨伐一些并不强力的怪物，比如哥布林、森林巨魔或河怪，每次都对外宣传是伟大的传奇远征。
相比之下，只是酷爱狩猎和海陆空烧烤的巴菲特更像个头脑正常的贵族。
“......好饿。”
查棠化身的灵魂狼口吐人言。
“喂，所罗门，啥时候能到旅店或酒馆？咱们还没吃中饭呢！”
“苹果郡肯定有旅店的。”
荆诚骑在马背上，转头看着她说。
“加把劲，我希望比巴菲特伯爵早到，在目的地等他，这样显得有诚意。有空的话，还能拜访一下瓦伦丁伯爵。”
他们行进速度比计划中快得多。
从风铃镇出发，原定得花费两天两夜，结果次日下午就接近苹果郡了。
而不冻港启程一路坐着马车的巴菲特大概还慢悠悠走在半途。
得亏荆诚叫海伦隔着窗口，帮忙给坐骑加了猎豹祝福，骏马精神抖擞，连脚下的绿草看都不看，不知饥饿地狂奔。
“苹果郡可真大呀。”
随着深入，附近苹果林越来越茂盛，望见有果农正忙碌着，只是动作迟缓，不像经常干活的熟练。
“大人，这些果农的眼神......透着恐惧。”
玛尔兰忽然提醒。
“嗯。”
荆诚勒停缰绳，扫视正在剪枝施肥的果农们，也觉得很不对劲。
他翻下马背，玛尔兰和变回人形的查棠紧随其后，走向最近的一名果农。
“请问，你们怎么一副不安的模样？”
“.......”
听到他礼貌温和的问询，满脸皱纹的果农神色稍稍松弛，紧张兮兮打量四周，压低声音。
“我们苹果郡被恶魔诅咒了......”
“？？？”
“那个恶魔，‘恐怖的莫拉斯’，藏在阴影里，等着收割我们的灵魂......先是骑士，再是贵族老爷，再往后就轮到我们了......谁都逃不掉！”
老果农一惊一乍，要么音量细如蚊虫，要么神经质般大嚷。
荆诚和玛尔兰面面相觑。
女骑士想了想，掏出一枚金币递给对方，老果农情绪才稳定几分，拿衣角擦拭着金币，连连点头，目光里透出乞求。
“感激您，美丽高贵的女士。金币，好东西，我正好可以拿它来买棺材，呵呵，一定得是牧师赐福的棺木......那样，我死后就能逃脱恶魔的追捕了！”
老果农颤抖着说话，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荆诚耐着性子又追问下去，从对方神神叨叨的言语里，渐渐拼凑出前因后果。
原来，一贯平和宁静的苹果郡，出现了一个真身据说是恶魔的杀人狂，号称“恐怖的莫拉斯”。
最初是瓦伦丁伯爵麾下的骑士遇害。
接着伯爵招集许多冒险者，和卫兵队伍结伴搜寻这人下落，结果莫名其妙全军覆没，找回的尸体死相可怖，更多人则下落不明，其中包括这名老果农的儿子。
几日后，伯爵的三位封臣男爵与诸多骑士又惨遭分尸，很多平民闻讯陷入惶恐，甚至有年富力强的青年弃家逃跑，害怕被征兵去和恶魔战斗。
就在昨天，伯爵再次招募一批勇士，披甲亲征和恶魔决一死战，可一天过去了音讯全无。还期盼着伯爵能除掉恶魔的领民，自然更加绝望，不乏像老果农一样消极等死的。
“这也太反差了。”
荆诚瞧了眼明媚的日头，青翠的平原，和生出新芽的苹果树。
难以想象，这儿竟是被杀人魔阴影笼罩的地方。
“肯定不是什么恶魔。”
他并不信苹果郡民的猜测。
魔族要有这个能耐，还蛰伏在大地之伤干嘛？一块儿冲上来把人类灭了不是分分钟？
所谓的“恐怖的莫拉斯”，多半也只是身手厉害的邪恶npc，一如那个废塔术士。
要不要为民除害？荆诚思索着，经验倒在其次，刷刷当地声望未尝不可。
眼下21级的玛尔兰，20级的查棠，17级的他，加上两次秘境的装备资源积累，硬件又上了一个台阶，面对强敌无所畏惧。
“全知之声，帮我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关于‘恐怖的莫拉斯’的线索？”
荆诚伸出手指碰了碰鲸骨耳机。
——嗡。
“......这边？那边？前面？还是左前方？”
——嗡。
全知之声给出模糊的指示。
荆诚叫查棠牵马，自己和玛尔兰拿出武器，朝着鲸骨所指的西北角密林走去。
约莫已走了两三里远，耳机的嗡鸣声愈发清晰。
“大人！”
玛尔兰猛地拉住了荆诚，目光移向左侧。
阴森的草丛外，躺着一柄双手斧，斧面上挂着几道黑色血痕，附近植被也被染黑。
草丛内部，貌似有什么东西轻轻蠕动，频率低到不像活物。
“......不是敌人。”
玛尔兰冲他点点头，大胆拨开草丛。
“啊！”
躲在背后观望的查棠吓得惊叫。
那是一个男人，仰面倒地，身躯被黑色脓液侵蚀，双目似已溶解，仅剩两个可怕的眼窝。
除了眼睛，他的鼻子、嘴巴、肌肤也不同程度腐烂，烂肉和血块外露，膝盖和肩膀以下，只有藕断丝连的黑骨。
可他的生命力实在过于强大，没手没脚没眼没舌，仍能像一滩烂泥般活着，发出令人胆寒的粗重呼吸。
“......”
荆诚心中一沉，举起祭礼剑，假意挥向男人那残缺的头颅。
【注意！】
【注意！！】
【注意！！！】
【检测到降临者出现】
【降临者ID：卫斯理】
【身份：剑圣】
【等级：20】
与此同时，半死不活的男人也分明颤抖了一下，喉头发出咯血的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