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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晖有时候挺讨厌胡同的,因为他其实有点路痴,出门找地方的时候七歪八扭的胡同转了一圈结果回到原地的情况时有发生。

但是想想以后拆的没有多少了的胡同,谢晖忽然又觉得好像这些胡同又没有那么讨厌,反而变得可爱了。

玩音乐的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矫情,换种叫法是多愁善感,情感细腻。

谢晖花了接近俩小时才按照膏小松给的地址找到了“马老师”家,中间经历的挫折很多,尤其是胡同口大爷,可信度现在在他心里已然是下降了一大截的,全特么指的错路的,什么左手边右手边的就是瞎指挥!

月台胡同16号,是一间四合院,谢晖敲了几下门,出来开门的是一位银发的老太太,一米六左右的身高,气质典雅,穿着一件驼色的针织衫,精神矍铄。

还未等谢晖开口,老太太倒是先说话了。

“谢晖是吧?小松跟我说过了,来,进来吧!”

“对的,我叫谢晖,马老师您好!”谢晖打了声招呼跟着走进了院子。

这是一间四九城典型的四合院,由正房、东西厢房和南房四面围合而成,形成一个“口”字形的院落。

院里种了些花草,还有一株榆叶梅,角落里有口水井,好像还在使用的样子。

老太太带着谢晖进了南厢房,房间很干净,墙上挂了大大小小几个琴盒,小的像是小提琴,大的谢晖看着像是琵琶。

“坐,是来学怎么唱歌的吧?”依旧是老太太先开口了,声音中气很足。

“对,小松哥说我歌儿唱的太糙了,需要好好学一学,让我这猢狲找您学一点儿皮毛!”

老太太气势很足,搞得谢晖有点紧张,就想着贫一点儿活跃活跃气氛。

可惜谢晖的努力失败了,老太太并没有理他贫嘴的意思,语气平和。

“嗯,他跟我说过了,你先简单的唱首歌吧,唱你自己喜欢的。”

谢晖想了想,唱了首“自己的作品”《蓝莲花》。

一曲唱罢,老太太皱了皱眉头,给出了评价,“歌不错,唱的次了一点。”

然后起身站了起来,“你的条件很好,先跟我学点基础吧!”

“首先是呼吸,多用胸腹式呼吸,这样气息能更长,也更稳定。”

“看着我的动作,先吸一口气,然后马上控制住气流,开始呼气,气沉丹田,头顶虚空,想象你面前有一张桌子,上面布满了灰尘,用一口气把它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依序吹干净。”

接下来的半小时左右,谢晖就一直在跟着马老师不停地呼气,吸气。

一开始的时候还好,谢晖还能够认真的看着老太太的动作,一步步的跟着做,但是做的多了,他就有点烦起来了,再加上老太太的态度有点严肃,他就有点心不在焉起来了。

老太太很快就看出了谢晖态度的转变,挥手让谢晖停下了呼吸动作。

“你回去吧!”

谢晖有点惊讶,不是说要每天学两个小时么?怎么这么快就停了?

“好的,是马老师您有事情要忙么?”

老太太摇摇头。

“是你不想学!”

“小松跟我说你是只凤凰,我看不见得,因为你连怎么飞都不想学。”

“当凤凰之前,要先学会当麻雀!”

“好好想想这句话,想明白了,想学了,再来,一般下午的时间我都在家的!”

说完,老太太就不管谢晖了,转身走回了正房。

主人都走了,谢晖自然不好继续待着,灰溜溜的出了门。

骑车回家的路上,谢晖一直在咀嚼着马老师的话。

“当凤凰之前,要先学会当麻雀。”

麻雀么?

好像自己这段时间是真的有点“飘”起来了。

从重生决定放弃摇滚到现在,这一个半月多的时间,这一路走来,似乎是有点太顺利了。

遇到的挫折的话,无论是跟小王表叔的谈判还是跟麦地的签约谈判,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结果都还算是好的。

这种顺利,好像让他忘了自己是一只“麻雀”,一只想要高飞的“小鸟”,而不是翱翔天空的凤凰。

是啊,都还没有飞起来就已经把自己当凤凰了,那么距离坠落还会远么?

回到家,谢晖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开始回忆马老师今天教授的呼吸方法,开始对着桌子一遍又一遍的呼气,那声音听着,就像一只麻雀在不停地扑棱翅膀。

第二天中午,吃过了饭谢晖就骑上了车,往月台胡同去了。

开门的时候老太太看见来人是谢晖,还是有些惊讶的,“这么快就想通了?”

谢晖点点头,“想通了,我本来就是麻雀,凤凰什么的都是大家抬举的,我有点儿当真了,谢谢老师您指出来!”

老太太轻轻点了点头,“能认识到问题就证明了你确实是凤凰。”

“不过,真想明白了?”

“还有昨天那样的表现的话,我这扇门就不会开了!”

“真想明白了!”

“那就跟我进来吧!”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谢晖每天下午都会到月台胡同16号接受马老师的教学。

半个月的相处下来,他发现了老太太并没有那么难相处,她只是会在教学的时候变得很严肃,但平时的时候就是一个和蔼的老太太。

喜欢种种花,也弹弹琵琶,拉一下小提琴,最喜欢的事情是早上睡懒觉。

她的丈夫是参加过対越和援朝两次战争的老兵,几年前去世了,儿子和女儿都已经组建了家庭,一个月会来看她几次。

没事她就会拿出孙子和外孙女的照片给谢晖看,指着两个小家伙让谢晖说可爱。

两个人关系的改善,一方面源于老太太和谢晖本身都是性格比较温和的人,另一方面是老太太看到了谢晖真的在努力认真的学习,每天她都能从谢晖身上看到一点点的进步。

这样的学生,没有老师会不喜欢。

而谢晖除了每天到老太太这里学习之外,还会每周记下央音可以旁听的课程表,有时间的话就会去旁听课程。

他就像一块海绵,竭尽所能的在吸取水分。

也像,灰烬中的凤凰,在一点一点的积蓄能量。

“明天之后我还能来找您学习么?”

在月台胡同16号学习的第十五天,课程结束之后,谢晖突然问。

“我这儿大门上锁了?”老太太有几分打趣答道。

“那没有,这不是怕出了这斜月三星洞,您就不让我再来了吗?”

“确实,说的有理,以后要来必须把课时费交了才能来!”

“好嘞,下次给您带我的新专辑,让你们听一听我的水平!”

“那还是别来了,我怕听了坏耳朵,哈哈哈哈哈。”老太太即使笑也是笑的很矜持。

走出胡同口,谢晖就骑车转向海定区小王所在的居委会去了。

昨天小王打电话过来给谢晖,说是他叔叔说可以算账了。

这一次见到小王的叔叔,他没有戴那块金表,眼神也很和蔼。

三个人在茶馆要了个小包间。

“我们磁带录的最早,量也最大,占了个先机,你又给的母带,质量也相对最好。”

“这一个多月,从我这里卖了大概有1万3000多盒出去,1盒1块,砍个零头,这里是一万三千块,你数数吧!”

说完话,他递了个小包过来

面装了一摞钱。

这个数字远比谢晖想象的要多,他想过谢晖的叔叔会跟他瞎报数据,但事实是人家确实有格局。

所以谢晖也不能没有格局。

“不用数了,我相信您的。”

说完,谢晖就从包里数了三千出来,塞到了小王面前。

“小王,拿着,这是你的中介费!没你我也不可能认识王叔!”

这钱小王自然是不想收的,赶紧拿起来就往回推。

“你不拿着那就兄弟没得做了啊!”

见此,谢晖只能以此相威胁,小王这才把钱收下。

而他的叔叔,全程只是看着,没有说一句话。

之后三个人又喝了一会茶,闲聊了一会儿,才算结束。

临走的时候,小王的叔叔递过来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四九城和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王耀庆。”。

“以后遇到事情可以打我电话,城西这片儿,我也是有些排面的。”

谢晖自然是点头应下。

等谢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而作为一只“麻雀”他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数钱”。

看着钱包里满满当当的一捆百元大钞,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手上有这么多现金

但是谢晖相信,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明天还要去百花录音棚接受膏小松的“起学习成果”检验,所以他只嘚瑟了一小会儿就抱着装钱的小包睡觉了。

【根据非官方统计,在只靠盗版销售的情况下,《丁香花》专辑,在全国卖出了大约50万张。

——《人物》杂志,谢晖专题。2018.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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