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都郡,季家,书房。
季家家主,信都郡司马,总管一郡兵马的季千山坐在案牍前,身披一件暗红色的锦袍,袍上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镶玉的革带,显得既威严又不失儒雅。他的面容沉静,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但此刻,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微微低垂,目光专注地落在手中的书卷上。书页泛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已被翻阅多次。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轻轻翻动书页时,动作却出奇地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书中的智慧。
书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他坚毅的脸庞上跳动,勾勒出深邃的轮廓,就连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似乎也完全没有惊扰到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声音低沉而有力:“进。”
门开,季友峣走入屋内,反手关上门后,对着季千山微微鞠躬:“见过父亲。”
“如何?”季千山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书。
“尹奥倒是个装傻充愣的好手,孩儿未能从言语上试探出什么,不过孩儿已经和尹奥约定明日上门拜访。另外据戴明东观察,凌统手上有老茧,手上无明显伤痕,应是长于兵器,与季略珂所练绝非同一套路。”迟疑了一下,季友峣接着说道,“父亲,要阻止季略珂继续修炼尹家功法吗?”
季千山眉头微微皱起:“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随后合上书卷,轻轻放在案几上,缓缓从案牍后站起,动作沉稳而有力,仿佛一座山岳从沉寂中苏醒。他的身姿挺拔如松,肩背宽阔,他的右手按在案几边缘,指尖微微用力,木质的案几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似乎在承受着他那无形的威压。他的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仿佛随时准备握紧剑柄,发出致命的命令。
“你给我分析一下,季略珂修炼尹家功法的利弊。”季千山声音越发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慢慢走向季友峣。
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他的锦袍在身后微微飘动,黯红的颜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宛如战场上随处可见的血色。
季友峣低下头,脸色有点惨白,没有了平日里的笑容,回答道:“如果尹家功法有益于季略珂,季略珂飞速成长后可为我季家助力;若尹家功法对季略珂无用甚至反倒有害,则季家刚好可以问责尹家,师出有名地获取尹家逆袭的功法,或者一名远胜于季略珂的武者。”
季千山站定在季略珂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凝视着季略珂,整个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一种无形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心生敬畏。
“既然如此,为何要阻止?”季千山开口道。
“孩儿只是担心略珂。。。”季友峣不敢抬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略显艰难地开口。
季千山的目光直视着季友峣,良久后,季千山收回了气势:“不要在我面前玩这种小聪明。继续盯紧尹家,下去吧。”
“是,父亲大人。”季友峣如蒙大赦,转身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季友峣脸色瞬间变得平静,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眼神中带着冷意,快步离开了书房。
第二天,昨晚没喝花酒的尹奥难得起了个大早,出门买了个早点,刚好碰到季略珂和李天集前来武馆给师傅请安。
尹奥刚想批判一下这异界陋习,后来一想这不就跟前身的上班打卡一样么,每天不来这么一遭,谁知道你拜的谁的码头。而且异界打完卡后就可以各练各的,就尹奥这种误人子弟的,甚至连布置作业都不知道布置什么。
“小季啊,你跟你哥关系咋样?”尹奥咬了一口手中的早点,嚼了几下,突然想到昨天季友峣说要上门拜访一事,随口问道。
“大哥虽非与我一母同胞,但从小对我就很好,”季略珂脸色不变:“只是大哥作为继承人,事务繁多,平常我们就少有联系,我经营武馆之后,就更少了。”
“这样啊。。。”尹奥略显失望,还以为可以听点什么豪门恩怨,伦理大戏,结果给我来了出兄友弟恭。
几口吃完了早点,尹奥悄咩咩地呼唤出牛头酋长的游魂。
“让我看看你们昨天练习的结果。”于是牛头酋长借着尹奥之口对二人的进度进行了点评并做出了相应的调整。
经历昨晚的打击后,尹奥此时此刻深刻地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皮套,起作用的还是牛头啊卡莉斯塔这些中之人。。魂,自己本身除了好看之外真就一无是处。
指导完毕,还没等尹奥开口,季略珂便主动提出回自家武馆修炼,李天集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季略珂去了。不是,你的血海深仇呢?你不会还被一个武痴二傻子搞出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吧。
不过总感觉季略珂是知道他哥要上门拜访,故意躲着他哥啊。尹奥略有深意地看着季略珂的背影,他们两的关系真的像季略珂说的一样么?
“当然。季家能容忍季略珂修炼这种不知名的功法,就说明季略珂在季家的地位可不怎么样。”高远遥一突然出现在尹奥身旁,像是看出了尹奥内心的疑惑,“不过,既然是工具人,自然也是季家树立季家兄友弟恭,家族和睦形象的工具。”
有了三神器在手,尹奥发现自己的感知敏锐了很多,如果是之前肯定得高远开口自己才发现得了他,这次倒是早早感觉到了高远的接近没有被吓一跳。
“小季也挺辛苦的,他好像知道自己在季家的地位。”尹奥叹了口气。
“门阀一向如此。”高远遥一开口说道,“信都郡虽小,但季家在此也是传承了几百年,信都郡司马一职也一向由季家掌控。郡守虽说是中央指派,名义上为一郡之主,然而信都郡位于玄州边境,远离中州,信都郡郡守实际掌控的权势可远远小于在此耕耘多年的季家。只是可惜,传承几百年竟无一神魂诞生,也就只能偏安一隅,过过土皇帝的瘾了。”
尹奥又有点不好意思了,高远遥一来这两天,基本形势都摸排的差不多了,而自己呢,就刚刚出门那会解锁了个早点铺。。。
“辛苦了,高远先生。”尹奥不耻下问,“不知高远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高远保持微笑,并没有回答尹奥的问题,反而说道:“馆主,希望你接下来呢,稍微表现出一点父兄失踪的焦虑感,等会季友峣来的时候,顺带提出希望他能帮忙寻找。”
尹奥一拍脑门,自穿越来遭遇的事情太多了,接收的信息量过于庞大,遗漏了不少问题,这么一想,自己父兄失踪,居然能在天香阁连着喝两晚上花酒,还轻松拿下了一场比武。就这种人谁见了不得赞一句扮猪吃老虎的高手,怪不得昨天高远说季友峣以为我在装疯卖傻,就我这你说真傻别人也不信啊。
“让季家帮忙寻找我的父兄?”听到高远的后半句,尹奥先是一愣,随后又是反应了过来,“高远先生也是想试探试探季友峣?”
高远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如果季友峣那个跟班提出切磋的话,馆主可以让我迎战。”
尹奥以为自己听错了:“切磋,你?”
高远又拿出招牌式的眼神看向尹奥。
尹奥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也是连忙找补到:“我这不是担心高远你受伤嘛,毕竟你是我们最重要的智囊,而且高远我记得你也不会武功啊。。。”
突然,尹奥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喜:“高远你带枪来了么?借我玩玩。”
高远遥一如果真有枪的话现在指不定就掏出来给尹奥一枪了,本来今早看尹奥能看穿季家两兄弟的关系,还看出了自己试探季友峣的想法,以为有了些许进步,结果现在又给自己整这死出。
高远遥一有点想重操旧业,弄点案件出来给尹奥幼小而大条的内心来一点点黑深残震撼,让他早点成熟起来,做一个合格的地府打工人。
最后高远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形象,保持着高深莫测的笑容与看傻子的眼神,对尹奥说道:“活着的高远遥一不会武功,地府的高远遥一可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