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羽箭是几乎垂直向下的,所以轨迹几乎呈现出一道直线。
那支箭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直直朝着叶宗的背心射去,只是几个亲卫扛着叶宗跑的太快,就算是赵子兴也没有预判准确。
那支箭并没有射在叶宗的后心处,而是稍稍向下一些,直直的钉在了叶宗的左半边屁股上。
随着一声极为明显的弓箭入肉的闷响,噗的一声。
直到此时,叶宗才真正的醒了过来,叶宗有些如梦方醒的痛呼了一声:
“啊!痛煞我也!”
手下的亲卫们听见这声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大王中箭了!咱们再快些!”
随着亲卫再次加快脚步,即便是一段不短的距离也像是近在咫尺一般。
叶宗的精锐们已经完全溃败,一个个哭爹喊娘一般的四处乱窜。
而叶宗的亲卫有好多都聚集在叶宗身边,除了扛着叶宗的,还有拿着腰刀在前面开路的。
至于挡路的,便只能是那些已经溃败的贼兵们了。
只不过亲卫们面对昔日的同袍,也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意思。
只要有人敢挡在前面,亲卫们丝毫不手软就是一刀。
这样下来,终于将叶宗送到了后方被乱石堵住的谷口处。
这谷口虽然被乱石堵住,但是还是有不少类似于狗洞一般的小洞口。
此时也已经有不少贼军士兵像狗爬一般往外爬。
一个亲卫挑了个最大的洞口,将还在里面趴着的贼兵一脚踹出去,随后便要将叶宗往里塞。
只是叶宗此时哪里肯走:“我不走!不走!
是我害得你们都葬送在这里,我身为你们的大王,又怎么能将你们丢在这里?”
只是手下的那些亲卫们却不管这么多:“大王,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山寨当中还有三千多弟兄!
他们还需要您啊!”
几个亲卫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不由分说的将叶宗往那洞里面塞。
只是那洞口也仅仅够一人匍匐着过去而已,而此时叶宗屁股上还钉着一根羽箭呢,哪里能钻得过去。
而此时赵子兴也再次弯弓搭箭,想着再给叶宗一箭。
只是叶宗此时几乎是被亲卫们围在人堆当中,根本就射不中叶宗。
羽箭最后只扎在一名亲卫的背心处,赵子兴见依旧没射到叶宗,也不甘心的再次弯弓搭箭。
亲卫们也着急了,想让叶宗走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当然也要顾着自己逃命。
一名亲卫发了狠,拔出腰刀一刀将叶宗屁股上的羽箭砍断。
说实话,箭杆都是由极其坚韧的木材制作,与其说是砍断,还不如说是砸断了。
这一下又疼的叶宗惨叫连连,端的是凄惨无比。
只是趁这个时候,赵子兴已经拉弓搭箭将叶宗身边的亲卫射得只剩下几个了。
没有人想死,叶宗已经逃了出去,他们自然也得逃了。
于是这两个亲卫竟然争先恐后的往那狗洞里钻,甚至一名亲卫还拔刀砍向了自己的同袍。
那亲卫砍死了自己的同袍,其自身也没逃过死亡的厄运,被赵子兴给一箭穿心射死了。
赵子兴知道让叶宗逃了性命,不由得狠狠攥了攥拳头:“可恶,竟然让那反贼逃了性命!”
朱祁钰自然也看见叶宗逃了,不过却也不着急,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道:
“无妨,他逃还是不逃,都无所谓!
贼军的军心已经散了,短则三天,长则三个月,他们自然会向我摇尾乞怜!”
听了朱祁钰的话,赵子兴倒是一脸的纳闷儿:“王爷,贼军今日不过才死了一千人不到,算上今日没有进藏龙谷的贼军,他们可还剩了小四千人!”
朱祁钰又面色淡然的摇了摇头:“有些时候,人数并不重要。
他叶宗就算是可以将那些散兵游勇再次聚合起来,但是人心散了,也就真散了!”
其实这还是朱祁钰关于作战的经验不太够,要是那些军中宿将来打这场战斗,绝对会安排两队人马在藏龙谷前后,就算是有人能钻出来,也是砧板上的鱼肉。
不过仅此一战,朱祁钰也算是将叶宗贼军的那点军心给打散了。
试问为了活命,就连同袍都能出卖的人,还能有什么战意呢?
赵子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王爷是说,那些散兵游勇,此时已经没有胆子再抵抗下去了?”
朱祁钰略微有些不屑的笑了笑:“呵呵,天时地利人和,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此刻虽然其占据了易守难攻的地利,有吃不完的存粮。
可是军心已散,就算是叶宗也绝对聚集不起来!
要是我现在一道赦免文书过去,你说他们会不会束手就擒?”
赵子兴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朱祁钰这里的答案却是肯定的。
毕竟早有前车在前,殊不闻梁山兵多将广,最后还不是降了?
非梁山兵不强,将不广,粮不足,马不壮,而是梁山的人心参差不齐,这人心一旦散了,那就难聚了。
赵子兴还是有些不太赞同朱祁钰的意思:“可是那些人都是反贼,而且如今已然是强弩之末,咱们又何必诏安他们?”
朱祁钰缓缓摇了摇头道:“反贼就一定该死吗?
我问你,在成为反贼之前,他们是什么人?”
要是放在上一世,只要是造反的,他绝对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是他已经游荡了那么久,那么久,实在是见了太多百姓困苦。
“之前是什么人?自然是我大明的百姓!”
赵子兴此时还是有些理解不了朱祁钰的意思。
“对啊,都是我大明百姓,他们一开始也不是啸聚山林的强盗,而是我大明的百姓,苦哈哈的矿工。
即便是造了反,也没有大肆抢掠百姓,屠杀百姓。
这样的人,要是能有一条活路,一口饭吃,谁会冒这样的险呢?”
“可是他们就算都是好人,一个恶人都没有?”
“那自然也不是,我可以免了他们造反的死罪,可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但凡有屠杀过百姓的,一律处死!”
赵子兴听了朱祁钰的话,是真觉得这位王爷有些不一样,只是哪里不一样,他又有些说不出来......